三十五歲生日這天,我聽到了好壞兩則消息。
好消息是,我找到了親生父母。
壞消息是,我患了絕症,最多還有半個月。
我捏緊手裏的癌症報告單,打通了媽媽的電話。
“是汪亞梅嗎?你們家在找孩子對嗎?”
電話那頭操着濃重的口音,情緒激動。
“對對對,好心人,你是不是有消息了?!”
“能不能告訴我孩子在哪?他爸就快嚥氣了,最後的願望就是見孩子一面。”
我心頭湧上一股強烈的酸澀,壓下喉嚨裏因爲癌症引起的血腥味兒。
眼淚控制不住地打在報告單上,電話那頭依舊在追問。
“好心人,求求你了,有消息告訴我們。”
“我們找了孩子三十五年,走遍了十幾個城市,我們真的很想她......”
我咬着脣,顫抖着開口。
“孩子......孩子已經死了,你們老兩口別找了。”
*
……
當天下午,我辦理了出院手續,和王姨做了最後的告別。
“謝謝王姨,沒有你的話,我這輩子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了。”
王姨拄着柺杖的手,抖得厲害。
她看着我枯瘦蠟黃的身體,一邊眨眼一邊流淚。
“孩子,我們相識不過一週,可你真是個好人,姨真的捨不得你。”
“姨就希望,下輩子能輪到你幸福一次。”
寒風吹紅了我的鼻尖,冷極了。
我強顏歡笑着,朝她揮了揮手,坐上了去往車站的出租車。
“回去吧王姨,謝謝你這一週的照拂。”
我關上車門,從包裏掏出兩粒藥吞了下去。
卻還是沒壓住肺部咳上來的血。
司機透過鏡子看見我蒼白的脣和紙巾上猩紅的血後,倒抽一口涼氣。
“姑娘,你這是......”
“我活不久了,謝謝師傅關心。”
說罷,我狂咳了兩聲,又倒出兩粒藥片吞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