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清河縣,河溝村往西十里,有一座煤礦。
洞子裏瀰漫着煤灰和汗餿的氣味。
二百來號人佝僂着背,鐵鎬撞擊岩層的“叮噹”聲此起彼伏。
煤油燈掛在巖壁上,火光昏黃。
秦城將鎬頭砸在煤壁上,震得虎口發麻。
喘着粗氣,汗混着煤灰從額角淌下來,在臉上衝出幾道白痕。
“開飯了!開飯了!”
破鑼嗓子一吼,礦洞裏瞬間活了。
鎬頭扔下的聲音噼裏啪啦,人影從各個岔道湧出來,往那頭擠。
沒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呼吸和腳踩煤渣的沙沙聲。
秦城抹了把臉,跟在最後。
發飯的是個黑蛇幫的雜役,吊梢眼,拎着個破藤筐。
筐裏堆着黑疙瘩,像是窩頭,分不清是啥做的。
表面還沾着煤末子,還散發着一股不知名的臭味。
“搶甚麼!餓死鬼啊?!”
……
趙墩也搖頭:“是啊秦城,現實點。
咱們河溝村,出過練武的嗎?
鎮上武館收的都是家裏有田有鋪的少爺!
就連咱們村最有錢的張屠戶,到處使銀子,頓頓喫肉,每月還有幾次藥浴,最後也只是讓他兒子在鏢局當了個趟子手,也不是真正的武者。
至於咱們啊,能學門手藝,安安穩穩脫了賤籍,就是祖墳冒青煙了。”
孫小芹止住笑,語氣帶着過來人的感覺:
“秦城,聽句勸,別想那些沒邊的事了。
趕緊想想咋湊錢要緊,真成了終身礦奴......那可就......”
她沒說完,意思都懂。
幾人又扯了幾句,話題繞回他們各自的前程,語氣重新熱起來。
孫小芹甚至開始打聽縣城布莊的衣裳樣式。
他們偶爾瞟秦城一眼,眼神裏帶着優越。
秦城只是聽,不插話。
“幹活!都他娘起來幹活了!”
收工的哨子響了,尖利刺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