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的“墨香閣”,我光顧了五年。
那日,我換下官服,着一身青衣去買筆。
拿起一支羊毫,發現筆鋒禿了。
我禮貌地問:“掌櫃的,這筆壞了,能換一支嗎?”
掌櫃瞥了一眼我的舊衣裳,滿臉嫌棄:
“買不起別亂摸!二兩銀子的筆,也是你這種窮酸貨配用的?”
“大門在那兒,滾!”
滿堂賓客鬨堂大笑。
我沒亮明身份,默默掏出銀子買下那支廢筆,轉身離開。
次日,一幅寫着“清風傲骨”的字,掛在了對面快倒閉的小店門口。
落款是:【禮部侍郎,顧柏謙】
全城學子聞風而動,擠爆了對面的門檻。
墨香閣掌櫃看着空無一人的鋪子,悔青了腸子。
......
城南這家“墨香閣”,是金陵城裏最大的筆墨鋪子。
……
周圍傳來了幾聲嗤笑。
“就是,沒錢還來墨香閣裝甚麼大尾巴狼。”
“看着穿得寒酸樣,估計連二兩銀子都掏不出來吧。”
我站在櫃檯前,感覺臉上一陣火辣辣的。
我堂堂朝廷三品大員,連皇上見了我都要賜座。
如今,竟然在一個商賈面前,被罵得像條狗。
但我沒有發作。
多年的官場沉浮,讓我練就了喜怒不形於色的本事。
我將筆舉起,指着筆鋒根部,字字清晰:
“凡兼毫,狼毫爲芯,羊毫爲被。開鋒者,筆毛散而不亂,潤而在鋒。”
“而這支筆,筆根發黑,筆腰無力,且這處缺口斷茬參差不齊。”
“這分明是庫房受潮,蟲蛀所致。”
“而且看這墨色,這根本不是今年的新筆,而是三年前的陳貨。”
話音剛落,原本在看熱鬧那幾個的富家公子也湊了過來。
“咦?這人說得好像有點道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