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太子妃季酈生產當夜。
太子宇文蕭在寢殿外快步踱步,眉頭緊蹙,口中陣陣祈禱聲。
而身爲太子侍妾的薛清寧則是被綁在桃樹幹上,黃紙硃砂畫的符咒密密麻麻地貼滿她的全身。
她渾身冰冷,四肢痠軟得早已沒了力氣,一個鶴髮老道卻手持桃木劍,正對着她瘦弱的身體用力穿刺,每一次都痛不欲生。
“她不是殿下的侍妾嗎?怎麼被綁在桃樹下做這種法事?”侍女一臉疑惑。
另一個侍女斜睨着雨裏搖搖欲墜的薛清寧,語氣裏滿是不屑,“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是一同長大的青梅竹馬,從小便把太子妃護在掌心。”
“太子妃體弱畏寒,殿下就爲她植滿暖桂,太子妃舊疾纏身,殿下就遍尋天下奇藥,殿下心裏從來只有太子妃一人,哪會看得上一個農女?”
“是國師占卜說太子妃命格虛薄,唯有找個同命格的女子入東宮,替娘娘擋盡災厄,才能保娘娘順利誕下孩子,這薛氏就是太子殿下找來的擋災人。”
一字一句,像帶着劇毒的針狠狠扎進薛清寧的耳朵裏。
雨水順着她的髮梢淌進眼眶,澀得生疼,過往的畫面卻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
一年前,她意外在溪邊撿回渾身是傷的宇文蕭。
他自稱失憶留在她身邊,她上山採藥撞見豺狼,他不顧自身舊傷擋在她身前只爲讓她逃走。
她生了風寒昏迷不醒,他冒着雨走了十幾裏把大夫請來,讓大夫給她治病,卻不在意他磨出血的雙腳。
他們一起採藥,一起做農活,一起在滿天繁星下許願,一生一世永不分離。
……
2
薛清寧意識浮沉間,聽見耳畔響起對話聲。
“殿下,太子妃雖然醒了但身體還是十分虛弱,還需要薛侍妾在宮中待上半月才能使她完全恢復。”
“殿下昨夜大火不顧安危衝進去救人,”國師語氣裏藏着試探,“莫不是真的動了心?”
空氣驟然凝滯,薛清寧攥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蜷縮。
她聽見宇文蕭幾乎是立刻厲聲駁斥,“國師慎言,我心中自始至終只有酈兒一人,救薛清寧不過也是爲了酈兒。”
不知過了多久,薛清寧緩緩掀開眼睫,眸中無波無瀾。
身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可比起心口早已爛透的窟窿,這點疼不值一提。
殿門被輕輕推開,宇文蕭走了進來,見她醒來,快步走到牀前,語氣裏帶着幾分急切,“你醒了,可還好點?”
換做從前,這般關切的話語足以讓薛清寧瞬間紅了眼眶,撲進他懷裏哭着問他是不是還在意自己。
可此刻,她只是微微偏過頭,聲音淡淡,“好點了,勞殿下掛心。”
見狀宇文蕭眉頭緊鎖,心底莫名竄起一股煩躁。
他太清楚這個女人從前的模樣,一點委屈便淚眼婆娑,一句重話便手足無措。
如今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像一根刺扎得他渾身不自在。
他沉下臉,以爲看穿了她的心思,“我知道你在不滿甚麼,不就是因之前的事心生怨懟,國師方纔說還需你再留東宮半月,待酈兒徹底痊癒,我會給你你想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