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昏黃,大地幽暗,空中不時刮過陣陣猛烈的陰風,捲起一片飛沙走石。寸草不生的荒原之上,不時的有殭屍鬼魘從黑暗之中現出身形,卻又迅速的隱入黑暗之中。
巖小心翼翼的潛伏在一處斷崖之上,將乾癟的屍軀隱匿在陰影中,儘量讓自己融入到四周黑暗的環境當中,隨後警惕的盯着下方一隻忽然闖進視野的巨大四足殭屍獸。
這種足有兩三丈之巨的龐大殭屍生物,可以輕易的撕碎巖的屍軀,絕不是弱小的巖可以抗衡的,所以巖現在只盼着這頭巨大的殭屍獸趕快離開這片區域。
然而這頭巨大的殭屍獸,卻似乎並不急着離開,而是滿臉狐疑之色的,在搜尋着甚麼獵物。
它很快便有了發現,一雙銅鈴般的巨眼突然兇光一閃,隨後巨大的身形便撲到三丈外的一塊黝黑的大石之前。抬起巨大的右爪一巴掌便拍碎了眼前的大石,將躲在大石下面的一個鬼魅的身形顯露了出來。
在這鬼魅出現的一剎那,躲在不遠處山崗上的巖卻忽然產生了一莫名的悸動,山崗下方的鬼魅,通體如一團雲霧般潔白柔軟,狀如一個體態玲瓏有致的女性人類,眉眼輪廓清晰,五官看上去十分的柔和。
巖在荒原上見過各種各樣的厲鬼、鬼魘,鬼怪,卻還從未見過如此漂亮的鬼道生物,
然而此刻的巨大殭屍獸卻絲毫未有甚麼憐香惜玉的感覺,在發現了這鬼魅後,立刻張開血盆巨口,便要將鬼魅一口吞噬下去,而鬼魅顯然也被眼前的可怕景象給嚇傻了,呆呆的站在那裏,一付不知如何應對的樣子。
眼見這巨大殭屍獸要毀掉這麼珍稀美麗的幽暗靈物,思維簡單粗暴的巖不由大感憤怒,從陰影中疾竄而出,在陣陣飛沙走石的掩護下,如一片落葉般從斷崖上飄然而下,縱落到這四足殭屍獸的巨頭之上。
隨後從腰間拔出一杆在荒原上撿來的鐵錘,將全身所有的靈力全部調集到這柄鐵錘之上,拼盡十二分的力氣,衝着殭屍獸的天靈蓋狠狠的砸了下去。直接將這殭屍獸的頭頂砸出了一個拳頭般大小的破洞。巖迅速將手探入,想要把殭屍獸的屍珠從頭顱中掏出來。
然而殭屍類靈物對痛覺的反應可遠沒有人類那麼敏感,感覺到了頭頂被人敲了個窟窿,巨大殭屍獸暴怒異常的巨頭猛的一甩,直接將巖從頭頂上甩落到了身旁數丈遠的空地之上,隨後一雙巨大鬼目死死的盯着巖。
偷襲失敗,雙方實力懸殊,但巖的臉上卻並沒有甚麼畏懼之色,做爲一隻靈智未開的殭屍,在荒野上渾渾噩噩的遊蕩了無數年,終日裏與無盡的孤寂相伴,巖並不明白活着的意義是甚麼。
他甚至覺得這種無盡的孤寂是一種極度的痛苦和折磨,所以也並不畏懼死亡。
巨大殭屍獸在暴怒之極的怒視了風僅極短的時間之後,便撲了過來,同時張開巨口要直接將巖咬成兩截。而巖則是死死的盯着眼前的龐然大物,以雙方的實力差距,巖毫不懷疑片刻後自己便會被這巨大的殭屍獸撕碎。
就在此時,巖身後的鬼魅突然發出一種悠揚動聽,卻又極具迷惑性的天籟般的歌聲。
……
而巖此刻卻仍然在考慮面子問題,在考慮是否要接受一個玩具的指揮。
鬼魅眼見遠處的追S之人在快速接近,而眼前這隻醜陋的傢伙還在猶豫不決,不由大急,忽然將手伸入頭顱,片刻後取出豆粒般大小的一粒靈性盎然的白色光團,遞給了巖急切的交流道:
“這粒精魄是從我的元神割下來的,可以幫助你學會一種強大的本事,不過要進入旁邊滿是洞穴的山脈之內,才能學會這種本事。”
這白色光團看起來十分的奇異,單純的巖愛不釋手的擺弄了幾下,卻交流道:“這個……學會……甚麼……強大本事?爲甚麼……用這個……就能學會?”
鬼魅見巖捧着自己割捨下來的,珍貴異常的元神,一付仍然不肯馬上離開的模樣,不由大爲鬱悶,恨不能打他幾下,只可惜自己又打不過他,只好強行按捺住心中的焦燥,耐心的交流解釋了起來:
“在荒原的中心區域,有個叫亂葬崗的人類修仙門派,我和丫丫都是亂葬崗培養的靈祭,就是重大祭祀時用來貢奉的祭品,我們兩個都是主祭,他們對我和丫丫進行了極爲霸道的強行改造,將我們的元神精魄和體質精華都強行剝離了出來,
修仙者的祭品不僅要求極度純淨,而且對靈性要求也極高,所以我的元神精魄靈性也極強,可以與任何有靈性的東西輕易的溝通上。我割下來一點元神精魄送給你,便可以讓你擁有強大的感應靈性的能力。”
鬼魅這廖廖數語,雖然話中內容不多,但對於靈智未開的巖理解起來也是有些難度的,鬼魅只好強忍着越來越強烈的打巖一頓的衝動,耐着性子又詳細解釋了片刻。
當巖花費了些時間,弄明白了這段話中每一個詞彙的含義的時候,不禁大爲憤怒,他實在不明白人類爲甚麼要殘忍的將這麼漂亮的鬼魅,和那麼可愛的小女孩,做爲祭品犧牲掉。
“感應靈性能力……甚麼用?”單純的巖繼續衝着幾乎快要暴走的鬼魅交流詢問道。
“在修仙界,萬物皆有靈性,哪怕是一塊普通的玉石,都是帶有強大靈性,極其通靈的,所以這感應靈性的能力,是修仙者幾種最強大的能力之一,你先將這粒精魄納入到屍珠上。”
鬼魅飛快至極的解釋完畢後,用潔白柔軟的鬼手,托住了巖的大手,猛的一抬,將手中那粒光團託到他的鼻端,巖鼻孔猛的一吸,便將豆粒大小的鬼魅精魄吸入了頭顱,粘在了頭顱內的屍珠之上,
鬼魅的這番解釋終於還是打動了巖,巖抱起小女孩,牽起鬼魅便直奔不遠處洞穴密佈的山脈狂奔了過去。
沒過多久,便來到山脈腳下,
“這裏礦洞極多,又挖得極深,坑道錯綜複雜,確實是個便於隱藏的好地方。”近距離的觀察了一下眼前的山脈之後,鬼魅不由喃喃道。
……
就在此時,身後的金屬拱門在光華流轉轟鳴了半晌後,忽然浮現出了一層白色的水波紋,將整個拱門溢滿,丫丫大眼睛裏現出迷惘之色,卻毫不遲疑的衝進了盪漾的水波紋之內,不見了蹤影。
鬼魅正關注着巖這邊對光頭的狂攻,見喜歡四處亂跑的丫丫又不見了,大感無奈之餘,猶豫了一下,隨後追進了水波紋之內,巖見鬼魅和丫丫消失在了水波紋之內,也同樣追了進去。
巖只覺得一陣眩暈。隨後便發現自己從一個同樣盪漾着水波紋的拱門傳送了出來,出現在了另一個地窟當中。
此處的地窟同樣方圓數丈,地窟內飄浮着淡淡的白霧,令巖驚訝的是身處這白霧之中,自己身上那點微薄的靈力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顯然這是一處極爲奇異的地方。
沒有了靈力能量支撐,巖實力大減,基本與凡人無異,而此時,這座地窟內的金屬拱門由於同樣處於被激活的狀態,正劇烈之極的轟鳴和震動着,這種巨大的聲響可是極易招來甚麼危險的存在的。
巖眼中閃過警惕之色,開始觀察眼前空空如也的地窟,這地窟同樣有着一條通往外界的甬道。
鬼魅顯然也注意到了這條甬道的存在,雖然巖在不久前還要搶走她唯一的儲物袋,但巖畢竟是她目前唯一的依仗,焦慮的和巖交流道:“這裏隔絕靈力,連儲物空間都無法打開,修仙者的一切靈力禦敵手段都用不上,如果有甚麼危險的東西從甬道內衝進來就麻煩了。”
丫丫此刻卻依然大眼睛現出困惑之色的,在旁邊的地窟巖壁上摸索了起來,剎那後似乎觸動了甚麼機關,從地窟上方的巖壁上突然詭異的掉下了一個兩尺多長的獸皮袋子,
鬼魅滿是詫異的拿起袋子,發現裏邊放着兩本功法絹冊,一顆用獸皮包裹着的拳頭大小的灰色珠子,一個尺許長的精緻小舟,兩隻半尺見方的玉盒,打開玉盒之後,發現裏邊放置着兩顆散發着驚人熱力的紅色珠子。
這幾樣東西中,唯有那枚撲實無華的灰色珠子看起來最爲詭異,鬼魅忍不住稍加研究了一下,包裹着這灰色珠子的獸皮上,畫了一幅極簡單的示意圖解:將這珠子置放於左臂三陰三陽經絡交匯之處。
鬼魅試着將灰色珠子放在魅軀左臂三陰三陽交匯的位置,半晌之後,卻甚麼異狀都沒有發生,忽然想到丫丫和這灰色珠子似乎大有淵源的模樣,立刻將灰色珠子置於丫丫白嫩的左臂之上,說道:“用靈性感應能力和這珠子溝通。”
丫丫眨巴着大眼睛,嘗試了半晌卻搖了搖頭:“它不肯進入丫丫手臂。”
見丫丫也降伏不了這珠子,鬼魅不由大感無奈,她還指望着這珠子內蘊藏着強大的力量,能夠幫助自己擺脫目前的困境,還有旁邊那隻貪婪醜陋的殭屍呢。
鬼魅正沉吟着,旁邊那隻貪婪醜陋的殭屍卻趁她出神,忽然一把搶過珠子,學着剛纔鬼魅和丫丫的樣子,將珠子置於自己屍軀左臂的三陰三陽位置上。
鬼魅不置可否的看了一眼這個醜陋的傢伙,巖是個靠屍珠驅動屍體的殭屍,根本沒有被激活的經絡系統,左臂雖然也有三陰三陽經絡,但隨着肉身變成屍軀,也早已枯萎,根本不可能有降伏這珠子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