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屍體在路口漸漸變涼,靈魂卻不受控制地飄回了餐廳。
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刺得我靈魂生疼。
餐桌上,媽媽正優雅地切着那塊帶血的牛肉。
“終於清靜了。”
她用餐巾沾了沾嘴角,一臉嫌惡。
“那死丫頭一身的醬油味,坐在我對面我都倒胃口。”
“真是不知道遺傳了誰的劣質基因,滿腦子都是那些下里巴人的豬食。”
哥哥林傑克晃了晃紅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Mom,別生氣了。”
“妹妹可能只是不習慣這種High-level的社交場合。”
“畢竟她以前在鄉下,喫的都是大鍋飯,沒見過世面。”
爸爸冷哼一聲,切下一塊牛肉送進嘴裏。
“爛泥扶不上牆。”
“傑克,你是未來的貴族,少跟她這種低級趣味的人接觸,會拉低你的格調。”
我飄在半空,看着他們其樂融融。
……
這頓飯,他們吃了足足兩個小時。
我就在旁邊飄了兩個小時。
看着他們從前菜喫到甜點,談論着我不懂的藝術和哲學。
他們笑得那麼開心,彷彿我從來沒有存在過。
終於,爸爸買完單,一家人挽着手走出餐廳。
剛出門,就看到不遠處的路口圍滿了人。
紅藍交替的警燈閃爍着,刺耳的警笛聲劃破夜空。
“前面出車禍了?”
爸爸皺了皺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達翡麗。
“真是不走運,別耽誤了我們去看歌劇的時間。”
媽媽用手帕捂住鼻子,一臉嫌棄。
“這年頭,總有些不守規矩的低素質人羣亂穿馬路。”
“死了也是活該,浪費公共資源。”
他們說着,就要繞過人羣去取車。
我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