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津喻醒來的第三天,給我的不是擁抱,而是一份離婚協議。
病房裏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他靠在牀頭,神色淡漠得像是在看一份季度報表,而不是結束我們三年的婚姻。
“姜寧,這三年辛苦你了。”
“但你應該清楚,我們要的不一樣。我需要的是能在事業上與我並肩的夥伴,而不是一個只會擦身餵飯的護工。”
他的聲音沙啞卻冷硬,每一個字都精準地砸在我的尊嚴上。
旁邊站着的,是他的首席祕書,林婉。
林婉穿着剪裁得體的職業裝,手裏抱着文件,看向我的眼神裏帶着毫不掩飾的優越感。
“姜小姐,裴總剛醒,集團有很多事務需要處理。爲了裴總的身體和集團的股價,離婚是目前最高效的止損方案。”
“止損”兩個字,被她咬得極重。
彷彿我這三年的不離不棄,在他眼裏就是一筆爛賬。
我看着裴津喻。
這個我守了一千多個日夜的男人。
是爲了救他,我揹着走了三公里,我的膝蓋就是那時候廢的;爲了防止肌肉萎縮,我每天給他按摩兩小時,手腕至今還有腱鞘炎。
現在他醒了,眼神清明,卻唯獨沒有我的倒影。
……
回到裴家別墅收拾行李,簡直是一場公開處刑。
裴津喻雖然還在醫院,但他的命令已經傳達給了家裏的每一個傭人。
“姜小姐,先生吩咐了,除了您的私人物品,裴家的一針一線都不能帶走。”
管家王叔,以前見了我總是笑臉相迎,現在卻板着一張臉,像防賊一樣盯着我。
幾個女傭站在一旁竊竊私語。
“終於走了,這三年看着她假惺惺地演深情,我都替先生累。”
“可不是嘛,麻雀變鳳凰本來就是做夢,現在夢醒了,該回哪去回哪去。”
“聽說林祕書這幾年一直幫先生打理公司,那纔是真正的女主人範兒。”
我充耳不聞,走進衣帽間。
我的東西不多。
這三年,我把所有精力都花在了裴津喻身上,連幾件像樣的衣服都沒買過。
我拿出一箇舊行李箱,開始裝那幾件洗得發白的T恤和牛仔褲。
突然,一隻手伸過來,按住了我的箱子。
是林婉。
她不知甚麼時候來了,身後跟着兩個保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