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東街角垃圾堆處。
封箏破衣爛衫,灰花泥臉,瘦弱的身影穿梭在垃圾袋間。
“砰——”
她一腳踢開一包腐爛食物袋,在一片暗黑下單手拿起數十斤的廢鐵片。
眯眸打量一番,是桑塔納普車發動機的配件。
她用袖口蹭了蹭上面的灰漬,不錯,可以賣個好價錢。
將鐵塊放上簡易的自制拉板車,軲轆吱嘎吱嘎的響,夜色中,她的坦然自若渡着一層微涼的冷意,眉目逐漸深邃。
這樣的生活已經過了半個月,至今爲止,她還是甚麼都記不起來。
沒錯,她,失憶了,除了知道名字是封箏外,其餘一片空白。
警局都查不到她的具體信息,作爲一個黑戶,她找不到正常工作,只能靠撿垃圾爲生。
不過好在——
她小心翼翼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破口的小錢包,輕輕打開,裏面一疊一塊的紙鈔。
快攢夠租小平房的錢了,先居有定所,再規劃事業。
日後說不定能開個廢品回收站?嗯,挺好。
這時,遠處突然聽到一陣細碎的響動。
……
封箏扶着他躲到暗處,腳步聲越來越近,她緊緊盯着前方,那雙黑眸,在夜裏泛着熠熠寒光。
那羣黑衣人幾乎走到面前,她屏住呼吸,片刻,他們並沒看到她。
最終,離開了。
她長舒一口氣,看向身後的男人。
狹窄的角落,霍南辭離她不是一般的近。
面對面後,呼吸都交纏在一起。
如此近距離下,男人的臉完美到挑不出一絲瑕疵。
尤其是那雙眸,深淵般,惑人失智。
封箏莫名覺得有些臉燙,飛快後退一步。
“再見。”她拽過拉板車,準備奔往下一個垃圾站。
要趕在凌晨四點前搜遍這附近所有廢物用品,不然就會被垃圾車拖走扔掉。
她不能再耽誤時間。
霍南辭沉吟一瞬,“考慮一下跟我走,掙得比你撿垃圾多。”他低沉的嗓音混在夜色中,很悅耳。
封箏一愣,回眸望他。
從上到下的打量,她整天混跡在垃圾場,竟然能認出他一身定製名牌。
……
封箏從始至終一言不發,結果見真章就得了。
霍南辭不揪着傷口這事,轉而吩咐秦九,“備一套女士衣物,帶她去浴室。”
“是。”
片刻後,秦九趁着霍南辭回房換衣服,不再壓抑不耐,將衣服遞給封箏。
“浴室在那邊,自己去。”
封箏自然看出他的敵意,不甚在意。
“嗯。”應了一聲,轉彎過去了。
褪去衣物,站在花灑下,從頭頂淋下溫水,全身毛孔打開,舒暢喟氣。
這個澡足足洗了一個小時,總算露出本來膚色。
穿好衣服,拿毛巾擦拭頭髮往出走。
封公館的傭人少之又少,而且時間已晚,找不到問話的人,她只好前往唯一亮光的書房。
咚咚敲門,聽到霍南辭的聲音:“進。”
封箏推門而入,望向前方,“有吹風機麼?”
霍南辭正在翻閱一份文件,秦九在一旁守候。
兩個男人同時抬起頭,秦九瞬間瞪大眼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