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媽媽是我的大學輔導員,最怕別人說她徇私。
室友逃課泡吧,她溫言勸慰。
我高燒39.5度,發去假條和診斷證明,她卻在年級羣厲聲點名:
“傅翩然無病呻吟!假條不批,扣光平時分,大家引以爲戒!”
我熬夜拼來的國家獎學金,轉手給了掛科三門的關係戶。
紅着眼據理力爭,一記帶風的耳光直接扇裂了我的嘴角:
“給你?人家不得說我以權謀私,徇私枉法!”
除夕夜,親戚誇她鐵面無私,她笑得合不攏嘴,突然問我:
“聽說實習單位的人說,你因爲身體不適請了半天假?”
我心頭一緊,趕忙解釋是急性腸胃炎。
可話剛出口,她就抓住我的衣領,將我拽進陽臺:
“一點小病就找藉口,你就是這麼給我長臉的?”
“罰你不準喫年夜飯,你就給我跪在這兒好好反省!”
門被甩上,我在零下十幾度的寒風中瑟瑟發抖。
……
2
年三十傍晚,我拎着兩大袋行李推開家門,暖氣裹着飯菜香和嘈雜人聲撲面而來。
客廳裏坐滿了人,表弟正拿着新買的玩具槍滿屋跑。
“翩然回來啦?”媽媽從廚房探頭,臉上堆着招待客人的標準笑容:
“快換鞋洗手,就等你了。”
聲音是溫和的,彷彿上午在辦公室揪我耳朵的是另一個人。
親戚們聽見動靜紛紛圍過來,我只能木着臉,機械地打招呼。
話音未落,“啪”一聲脆響,後頸突然一陣刺痛。
表弟舉着玩具槍,嬉皮笑臉地躲在沙發後:
“打中了!姐你真呆,都不知道躲!”
滿屋子人鬨笑起來。
“哎喲,打得好!翩然這孩子從小就是憨,讓幹嘛就幹嘛,被她媽調教得多好!”
所有人都笑着,彷彿我只是這場團圓戲裏一個理應被調侃的丑角。
我笑不出來,後頸的刺痛像一根細針,扎進了早就麻木的神經末梢。
飯桌上,推杯換盞,大伯端着酒杯,滿臉紅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