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年關,蘇予棠揣着全家壓箱底的買肉錢,給自己做了套新衣;
襁褓裏的孩子餓得哇哇直哭,她嫌麻煩,丟給年邁的公婆;
竈上冷鍋冷竈,院裏的積雪堆了半尺高,她半點不管,整日泡在戲園。
聽得興起,竟解下腕間的家傳金鐲,丟給了臺上的戲子。
鐲子“叮噹”落在戲臺時,一隻溫熱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蘇予棠回頭,對上程秉川那雙深潭般的眼睛。
他拉着蘇予棠往外走,顯然是怕被同僚或街坊認出。
剛進家門,程秉川鬆開她的手腕,審視地看着她:
“你近來行事太過反常。”
“執着於外物消遣,到時候落人口實,也亂了家中章法。”
蘇予棠揉了揉腕上的紅痕,嘲諷道:
“這點東西,這還不夠我出嫁前一盒胭脂錢。”
這是結婚五年來,蘇予棠第一次這樣反駁他。
程秉川眼底的訝異更甚。
他不知道,眼前的蘇予棠,是帶着回憶重生而來。
……
殿內一片寂靜。
蘇予棠站起身,走到程秉川身側跪下:
“陛下,臣婦蘇氏的父兄確爲商賈。”
“可蘇家三代經營,每逢災年必開倉濟民。”
“去年黃河水患,蘇家捐銀十萬兩,戶部冊中都有記錄。”
她頓了頓,感覺到程秉川投來的目光,卻沒停下:
“兄長寒窗苦讀十餘載,一朝金榜題名,靠的是真才實學。”
“若出身商賈便不得涉足朝政,豈不是寒了天下學子的心?”
皇上看了一眼程秉川與蘇家兄妹,擺了擺手,語氣聽不出喜怒:
“今日宮宴,不談政事。”
“此事日後再議。都起來吧。”
宴席繼續,絲竹聲再起,蘇予棠卻沒甚麼心思欣賞。
散席時,蘇承運特意慢了幾步,等在廊下。
見她出來,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棠兒。”
只一聲,蘇予棠的眼眶就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