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八百塊的彩禮,一分都不能少!”
陸家堂屋,張志富翹着二郎腿抽着煙,葉子菸在昏暗的燈泡下明滅閃爍。
在1985年,八百塊絕對的天價彩禮!
陸建國一家人怎麼也想不到,年前剛剛談好的數,現在上下嘴皮動了動,就翻了個倍。
要知道這四百塊,可是全家五口人攢了整整四年,連陸遠他娘李秀蘭陪嫁的銀鐲子都當了,才湊夠的彩禮。
“張老弟,年前說好的三轉一響,我們可是一樣都不少,現在你還要漲......”
陸建國硬着頭皮,苦着臉說道。
“漲甚麼漲,你的意思是我坐地起價咯?”
聽了這話,張志富眉頭一挑,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話頭道:“想娶我家閨女的人,從村頭派到村尾,不要說八百彩禮了,就算是一千彩禮都有人搶着出......”
跟着,他揚手一指椅子上的陸遠,沒好氣地說道:“瞧瞧看你兒子那德行,病怏怏的,能娶到我閨女,那是他八輩子修的福氣,不然他得打一輩子光棍!”
打一輩子光棍?
這句話讓陸建國和李秀蘭臉色微變,同時扭頭看向悶不做聲的兒子陸遠。
“陸遠,你是啞巴啦,別裝死了,趕緊說句話,到底要不要娶我?”
未婚妻張秀英則氣呼呼上前,直接一腳踹了過去。
原本靠在椅子上的陸遠陡然驚醒,睜開了眼睛,無數記憶宛如畫面碎片般從腦海裏閃過。
……
“名聲?”
陸遠咧嘴笑了,笑容裏帶着前世積了二十年的冷。
“張叔,你女兒打牌欠下的賭債,怕是比這四百塊還多吧?”
“陸老二,你......你放屁!勞資纔沒有賭錢,欠甚麼債了......”
張秀英聽了,立即大聲叫了起來。
“呵呵,有沒有賭錢,問問麻將館的王麻子就曉得了。”
陸遠用力把那沓錢硬生生抽出來,冷冷地說道:“這婚,我退定了,錢你們一分都別想拿走!”
這句話擲地有聲,鏗鏘有力!
張秀英臉色是青一陣白一陣,張了張嘴,卻說不出甚麼理來,捂着臉扭頭往外衝,她父母也緊追出去,一路罵罵咧咧,吵個不停。
陸遠則轉身道:“爹,這錢,你拿着。”
陸建國此刻看着這個從小體弱,讀書讀得有點呆,從來不敢大聲說話的老二,像是看着一個陌生人。
“老二......”
大哥陸森上前一步,欲言又止。
“大哥!”
陸遠則上前一把緊緊抱住了對方,眼裏隱隱泛起了淚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