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媽是滬城八十年代最明媚嬌縱的大小姐。
她會開着紅色轎車去跳迪斯科,也會爲了買一雙限量版高跟鞋一擲千金。
後來,她愛上了一個來自小地方的鳳凰男,也就是我爸。
從此,紅色轎車換成了菜籃子,高跟鞋鎖進了櫃底。
她戴上頭巾,每天凌晨四點起來給一大家子人烙死麪餅,成了那個家裏最卑微的免費保姆。
她死在那個男人爲了逼她交出最後房產而失手點燃的火災裏。
我心臟病發,也隨她去了。
再睜眼,我回到了1988年,成了媽媽最鐵的閨蜜。
舞會上,她正踮着腳,要把一顆糖餵給那個油嘴滑舌的男人。
我衝過去,一巴掌把糖打掉。
“明珠,別嫁他,他家是火坑,是會喫人的狼窩!”
媽,這一次,我拼了命也要把你從戀愛腦的深淵裏拽出來。
求你了,繼續當你的大小姐,繼續囂張跋扈下去吧。
......
……
2
許明珠把我堵在女廁所,氣得直跺腳。
“阿禾,你是不是非要我跟你絕交才甘心?”
我把剛洗完的手擦乾,慢悠悠地整理着衣領,看着鏡子裏她氣鼓鼓的臉。
“許明珠,你能不能動動你那被愛情泡發了的腦子?”
“你猜顧長明看上你甚麼了?看上你長得漂亮?還是看上你爸是廠長?”
“你庸俗!”許明珠氣得直跺腳。
“我這是人間清醒。”我轉過身,捏了捏她的臉蛋。
“我親愛的大小姐,別傻了,門不當戶不對的愛情,就是扶貧。”
“你以爲你是普度衆生的觀世音,實際上人家把你當可以隨意支配的提款機。”
“顧長明不是那樣的人!”
“呵,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冷笑,“不信我們就等着瞧。”
我的屢次破壞,讓顧長明對我恨之入骨,也讓他加快了攻略許明珠的步伐。
他知道許明珠心軟,開始走苦情路線。
今天說他媽生病了沒錢看醫生,明天說他妹妹上學交不起學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