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淮鎮。
喊着號子的腳伕、討價還價的百姓,把這本就不寬敞的碼頭集市塞得滿滿當當。
李覺民站在一家糧鋪前,手裏抓着一把陳米,眉頭緊皺。
“掌櫃的,你這糧食價錢不對吧?”
他把米撒回鬥裏,拍了拍手上的灰,盯着面前滿臉諂笑的掌櫃。
“上個月一石才一塊錢?這個月這價格就直接翻了一倍?搶錢也沒你們這麼搶的啊。”
那賣糧的小商販也是一臉苦相,手裏拿着個破蒲扇,有氣無力的揮了兩下,嘆了口氣。
“李館主,您是咱們鎮上的人,我這小本買賣,哪敢坑您啊。”
“我這也是沒辦法啊,不瞞您說,現在啊,不光是我這兒漲價,整個鎮子都再漲,要我說啊,您最好多囤點糧食。”
李覺民聞言,沉聲道,“怎麼回事?哪裏又遭災了?”
商販左右瞅了兩眼,見沒人注意,這才把身子探出櫃檯,壓低了嗓門。
“我告訴您,您可別往外傳。”
李覺民見他神神叨叨的,便也沒急着走,順勢往前湊了湊。
“咱們這淮河上游的桃源鎮出事了。”
商販拿着蒲扇擋在嘴邊,小聲道,“聽說那邊的碼頭正鬧災呢,水路全斷了,這一斷,南邊的糧過不來,咱這價錢能不漲嗎?”
……
夜色順着窗欞子漫進屋裏,桌上的煤油燈芯子跳了兩下,爆出一朵燈花。
一家四口圍坐在方桌前喫晚飯。
菜色就是放在館子裏,也算是豐盛,一大盆燉得軟爛的紅燒羊肉,旁邊是一盤韭蔥炒雞蛋,主食是剛剛蒸好的白米飯。
兩個孩子喫得滿嘴是油,頭都不抬。
李覺民夾了一筷子雞蛋放進陳淑嫺碗裏,看了一眼正捧着大海碗喝湯的大兒子,順口說道,“淑嫺,老大現在也大了,我打算教他練武。”
陳淑嫺正在給小女兒擦嘴,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老大才剛六歲,會不會太早了?”
“不早,這個時候,正好打基礎。”李覺民道,“而且現在外面兵荒馬亂的,早點學武,遇到甚麼事也不至於毫無還手之力。”
自從聽到這甚麼鬧龍王的事後,李覺民就有這個想法了,現在世道亂的很,光有錢可保不住自身性命,還是要有武力傍身。
李覺民也不指望大兒子能成爲武道宗師甚麼的,他只是希望,大兒子能有一點武道基礎,遇到危險了,最起碼能反應過來,把槍掏出來。
陳淑嫺聞言嘆了口氣,她也知道,李覺民說的都是實話。
她雖然是婦道人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但也曉得如今外面不太平。
她嘆了口氣,給丈夫碗裏添了一勺菜湯:“你是當家的,你做主就是。只要孩子能平平安安的,我也沒啥說的。就是......苦了孩子。”
“喫得苦中苦,方爲人上人。”
李覺民摸了摸大兒子的腦袋,這小子虎頭虎腦的,聽不懂爹孃在說甚麼,只知道傻樂。
“對了,我聽隔壁的嬸子說,糧食漲價了?”這時,陳淑嫺彷彿想起甚麼抬頭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