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說,方覺夏愛慘了徐敬西。
爲他放棄出國深造的機會,固執地留在本地。
爲他學做他愛喫的菜,苦練三年終於做出他挑剔的口味;
爲他擋過醫鬧的刀,傷口從肩膀劃到腰側,疤到現在都沒消。
可就在他們即將結婚的前夕,方覺夏決定不要他了。
一天之內,她收回了所有婚禮請柬,退掉了早已定製的婚紗和五星級酒店,然後去公司遞交了外派申請,辦好籤證。
回家收拾行李的時候,徐敬西回來了。
他穿着白大褂,顯然是直接從醫院回來,身上還帶着淡淡的消毒水氣味,看到客廳地上攤開的行李箱和散落的衣物,他隨手將鑰匙丟在玄關櫃上,語氣平淡地問:“如今也不是換季,怎麼把這些衣服都清理出來了?”
方覺夏正疊着一件毛衣,手指頓了頓,剛要開口說“不是清理,是收拾東西打算離開”,徐敬西卻又開口了。
“最近醫院比較忙,心外科有個棘手的病例,幾個手術排得很緊。”他一邊解着襯衫最上面的扣子,一邊往臥室走,聲音沒甚麼起伏,“婚禮能不能往後拖一段時間,請柬,也先收回來。”
方覺夏維持着半蹲的姿勢,手指攥緊了柔軟的毛衣,沉默了幾秒,她才輕輕說:“好,我會處理的。你不必擔心。”
徐敬西素來知道方覺夏喜歡他,喜歡到幾乎沒了自我,只要他提出的要求,她從來沒有不聽從的,包括推遲婚禮。
所以他沒甚麼特別的表情,只是“嗯”了一聲,轉身要去浴室。
就在這時,方覺夏突然悶哼一聲,捂着肚子慢慢蹲了下去,額頭抵在膝蓋上,整個人蜷縮起來。
徐敬西腳步一頓,回頭看她:“怎麼了?”
……
八年前,方覺夏和徐敬西是高中同學,卻是兩個世界的人。
徐敬西家境優渥,長相帥氣,父親是校董,母親是名醫。
成績永遠年級第一,是籃球隊主力,是學生會主席,是無數女生偷偷放在心底的校草,他站在哪裏,光就在哪裏。
方覺夏則截然相反。
她家境貧寒,母親在她十歲時跟人跑了,只給她留下一個嗜酒好賭的繼父,她內向,孤僻,成績中等,穿着洗得發白的舊校服,像角落裏一株不起眼的的草。
她人生的全部宗旨,只是“活着”。
在繼父醉酒後的拳頭和那些令人作嘔的、越來越過分的撫摸下,努力地、卑微地活下去。
直到高二那年冬天,她連續缺席了很多天課,班主任讓班長徐敬西去她家瞭解一下情況。
徐敬西敲開那扇破舊的門時,正好撞見喝得醉醺醺的繼父抓着她的頭髮往牆上撞,嘴裏罵着污言穢語。
“媽的!你媽跑了,老子養的你,你給老子摸一下怎麼了?!”
方覺夏沒哭也沒叫,只是護着頭,眼神空洞得像死人。
徐敬西衝上去,一把推開那個男人:“你幹甚麼!”
男人被推得踉蹌,破口大罵:“你他媽誰啊?!”
徐敬西沒理他,脫下自己的外套裹住方覺夏,然後掏出手機報了警。
警察來的時候,徐敬西一直擋在方覺夏身前,冷着臉對警察說:“家暴,猥褻未成年,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