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午後,陽光憊懶,穿過老舊商業街兩旁繁茂的梧桐樹葉,照在路上的行人身上。
李重陽趿拉着人字拖,嘴裏叼着快化沒了的綠豆冰棍,百無聊賴地閒逛。
街角,一個地攤混在賣襪子手機貼膜的隊伍裏,格外不起眼。一塊脫線的藍布上,散落着泥污的銅錢、破口的瓷碗和封面模糊的舊書。攤主是個乾瘦老頭,草帽壓得很低,看着神祕兮兮的。
李重陽的目光,被老頭攤位上的一顆珠子勾住了。
龍眼大小,顏色是沉鬱的暗黃,內部混沌不清。他鬼使神差地蹲下,撿了起來。入手是一種奇特的溫潤,不涼,反而隱隱吸吮着指尖的溫度。
“老闆,這玩意兒多少錢?”他捏着珠子對着光晃了晃,那團混沌裏似乎有一絲極細微的金色流紋閃過,快得像是錯覺。
老頭眼皮不抬:“三百。”
“三百?您這比隔壁精品店的水晶球還貴。三十,當個鑰匙扣。”李重陽習慣性砍價。
“拿走。”老頭乾脆得讓他一愣。
“我靠,這麼幹脆?”
李重陽有些後悔,覺得自己還價高了。
“買不買?不買別耽誤我生意。”老頭翻了個白眼。
“......”李重陽想了想,咬牙切齒吐出一個字,“買!”
他摸出手機掃了攤位上那印着的二維碼,付了三十塊。珠子隨手塞進沙灘褲口袋,那點溫潤感貼着大腿皮膚,存在感莫名清晰。
叼着光禿禿的冰棒棍,他轉身離開。剛走出十幾步,天色驟暗。濃雲憑空湧出,迅速吞噬陽光,空氣粘稠沉悶,雷聲在雲層深處滾動。
……
華山派的正氣堂內,香菸嫋嫋。
嶽不羣端坐主位,面色平和,甯中則坐於其身側,眉眼間帶着一絲對新弟子的溫和關切。下方,以大師兄令狐沖爲首,一衆華山弟子分立兩側,目光都好奇地投向站在堂中的那個剛剛沐浴更衣,換上了一身嶄新青色弟子服的少年身上。
李重陽此刻看起來清爽了許多,雖然臉色仍有些許蒼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帶着一種與衆不同的自信和昂揚。
嶽不羣清了清嗓子,聲音溫潤卻又帶着一絲威嚴:“今日召集爾等,是有一事宣佈。李重陽,身世悽苦,流落至我華山,其心赤誠,有志於武學正道。我與你師孃商議後,決定破例收他爲親傳弟子,入我華山門牆。”
此言一出,堂下弟子們雖然早有猜測,但得到師父親口確認,還是引起了一陣細微的騷動。
近些年,師父收徒愈發謹慎,多是收些外圍附庸勢力的子弟,以維繫門派開銷,像這樣直接帶回一個來歷不明的少年收爲親傳,實屬罕見。
衆人目光在李重陽身上逡巡,見他雖眉清目秀,但舉止間並無大戶子弟的驕矜之氣,反而透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跳脫,有點像他們的大師兄令狐沖,心中更加好奇。
不過,華山派門規森嚴,師長既已決定,衆弟子即便心有疑惑,也無人敢質疑。
在大師兄令狐沖的帶領下,衆人齊聲向嶽不羣、甯中則行禮:“恭喜師父、師孃!”又轉向李重陽,語氣還算真誠:“恭喜小師弟!”
李重陽連忙有樣學樣地躬身還禮:“李重陽見過各位師兄、師姐!”動作略顯生澀,但禮數是到了。
拜師儀式簡單而莊重。李重陽依言叩首、奉茶,算是正式成了華山派的一員。
儀式過後,嶽不羣略一沉吟,便對看起來穩重老成的勞德諾道:“德諾,重陽初入門牆,於本派武功一無所知。這入門的基本功,便由你先代爲師教導。”
勞德諾正要躬身領命,一旁的嶽靈珊卻像只歡快的燕子般跳了出來,脆生生道:“爹爹!讓我來教小師弟吧!”
嶽不羣眉頭當即皺起,呵斥道:“胡鬧!你年紀尚小,自身武功都未臻純熟,如何教得徒弟?莫要誤人子弟!”
嶽靈珊小嘴一撅,拉着甯中則的衣袖搖晃:“娘!您看爹爹!我好歹也練了這麼多年功,教小師弟認認穴位、背背口訣總沒問題吧?再說了,大師兄他們平時練功都忙,二師兄也有一堆庶務,就我閒着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