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村裏的王叔租了我家三畝田,每年只象徵性給我幾百塊錢,說是幫我看着地。
我念着都是鄉里鄉親,覺得只要地不荒着就行。
誰知上週,村裏通知徵地,我那三畝地能拿到六十萬補償款。
消息剛出,王叔的電話就追了過來,語氣理直氣壯:
“小江,那六十萬裏,五十萬得是我的。”
我沒同意,他就在電話那頭咆哮起來:
“這地我辛辛苦苦種了十年,沒有我,你這地就是廢地!這錢難道不應該歸我嗎?!”
我掛了電話,他第二天就帶着全家老小躺在地裏。
他老婆拍着大腿哭天搶地,他自己則對着前來調解的人叉腰大吼:
“今天拿不到五十萬,我們全家就死在這!想動地?可以啊,讓那個姓林的白眼狼從我們身上壓過去!”
我看着他撒潑耍賴的樣子,沒有上前理論,默默委託朋友調取這幾年那塊區域的衛星地圖。
地圖清晰顯示,他根本沒在我的地裏種莊稼,而是挖了個大坑,專門幫鎮上的化工廠傾倒有毒廢料!
我把衛星圖和土壤重金屬檢測報告一起交給市環保督察組。
他不是想要補償款嗎?
……
2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村裏的大喇叭就響了。
不是通知開會,而是李桂芬那尖利刻薄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循環播放着她自己錄的控訴。
“大家快來評評理啊!我侄子林江在城裏發了大財,開着幾十萬的小車回來,卻連他親叔救命的錢都不肯給啊!”
“他還找了個城裏的小賤貨,合起夥來欺負我們鄉下人,要把我們孤兒寡母往死裏逼啊!”
謠言一夜之間飛遍整個村子。
我成了忘恩負義、爲富不仁的白眼狼。
張萌也成了不知檢點、破壞別人家庭的賤貨。
我爸一輩子老實本分,最看重臉面。
他聽着喇叭裏的污言穢語,飯都喫不下,一個人悶頭坐在院子裏,煙一根接一根地抽。
中午,家裏的鹽沒了,他揣着錢去村頭的小賣部。
沒過十分鐘,就紅着眼圈回來了,手裏空空的。
“爸,怎麼了?”
我迎上去。
他嘴脣哆嗦着,半天才說出一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