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零年,七月。
傍晚,晚霞漫天。
西西搬着小板凳,爬到了牀上,跪坐着看着牀上緊閉着眼睛,還在睡覺的哥哥們。
村裏人說,哥哥們生病了。
所以今天一天都在睡覺,沒有醒來過。
可是哥哥們不餓嗎?
西西很餓。
餓得她啃了兩個黑黢黢的番薯,還是覺得肚子裏空空的。
她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看着牀上閉着眼睛的三個哥哥,又摸摸自己癟癟的小肚肚,想起了甚麼,眼睛一亮,又撅着小屁股從牀上滑到了地上。
因爲牀沿太高,她還摔了個四叉八仰,小屁股痛的像是碎成了兩瓣。
若是以往,西西肯定是要撅起小嘴哭一下,讓哥哥抱抱親親舉高高,哄着去小賣部買好喫的。
但現在三個哥哥都生病了,三個哥哥還餓着肚肚,西西堅強的沒有哭。
她緩了好幾十秒鐘,才從地上爬起來,抱起地上的小板凳,邁着小短腿一瘸一拐的去了廚房。
以前她生病的時候,哥哥就會給她煮白粥,放上好多好多的白糖,可好喝了。
每次她喝完,病就會好。
……
夜黑風高,陰風陣陣。
荒無人煙的一座墳頭上,有幾個人影正在攢動。
武忠定定的站在墳前,眼睛像是着了魔一般,死死的盯着那正被他三個兄弟掘着的墳頭。
他們四兄弟是來盜墓的,幹這一行也有些年頭了。
早些年還沒監管的那麼嚴的時候,武忠跟着自己的父親還發過幾次小財的,按道理說,這種小墳頭他們應該是絕對不會動心的。
更何況這個墳頭,還像是今年剛下葬的。
這種新墳,一般是沒有甚麼價值的。
但是架不住他們現在窮啊。
爲了能在年底讓家裏老二娶上媳婦,武忠只能就近找到一個新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點值錢的陪葬品。
眼前這個新墳能入他們的眼,一來是夠新,看得出來是最近下葬的,二來是因爲墳前的貢品全是一些值錢的水果和進口的糖果。
墳頭上還插着一把成人膝蓋高的撥浪鼓。
他們猜測這裏頭應該埋着的一戶富貴人家的孩子。
這種富貴人家的孩子早夭的,下葬時,父母一般都是捨得下血本放一些陪葬品的。
想到他們這次能挖到一些好東西,武忠的心就不由自主的加速。
眼見着墳墓越挖越深,武忠眼中的興奮激動也越來越多,只恨不得穿透那層土,直接透視到裏面的棺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