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四十年的前夫突然“活”了,還上了財經新聞。
孫子指着電視裏的華僑首富:“奶奶,這老頭怎麼長得跟我爸一模一樣?”
第二天,一列勞斯萊斯車隊堵在了我家的大院門口。
那個早已立了衣冠冢的“烈士”,西裝革履地站在我面前,熱淚盈眶:“淑芬,我沒死,我回來接你和孩子們去享福了。”
我還沒說話,正在陽臺澆花的現任丈夫摘下老花鏡,冷笑一聲。
身爲前最高檢檢察長的他,慢條斯理地開口:“涉嫌重婚罪、遺棄罪,甚至可能還有欺詐罪。這位老先生,你是自己走,還是我讓人把你‘拷’走?”
……
沈國富聽到“重婚罪”三個字,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但他很快恢復了傲慢。
大概是把周正剛當成了退休後無所事事的窮酸老頭。
他完全無視周正剛的警告,往前又逼近一步,朝我伸出手。
“淑芬。”
他的聲音飽含“深情”,彷彿我是他失而復得的珍寶。
我胃裏一陣翻攪,下意識地後退,躲開了他的觸碰。
我十二歲的孫子周小傑“嗖”地一下竄出來,張開胳膊擋在我面前。
……
“我當年受了重傷,被救援隊直接拉去了國外治療,我失憶了四十年……”沈國富解釋道。
“失憶?”我冷笑一聲,“失憶了還能記得大院的地址?沈國富,你編故事之前,能不能先動動腦子?”
說完,我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腿,那條褲管之下的冰冷觸感,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我。
有些債,不是用錢就能還的。
記憶像被撬開的閘門,瞬間將我拖回1976年的雨夜。
那一天,地震了。
我不顧自己五個月的身孕,瘋了一樣衝進那片成爲廢墟的家屬樓。
所有人都往外跑,只有我一個人往裏衝。
“國富!沈國富!”
我喊得聲嘶力竭,回應我的只有磚石不斷滾落的聲音。
我憑着記憶,找到了我們家的位置,徒手開始挖。
十根手指的指甲很快就都翻了過來,血和泥土混在一起,糊住了我的眼睛。
我甚麼都感覺不到,只知道挖,不停地挖。
“找到了!在這兒!”
我終於摸到了一片熟悉的衣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