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死在臘月二十三,小年夜。
外面是零下十幾度的嚴寒,鞭炮聲零零星星地響着,我卻被鎖在北邊不通暖氣的儲物間裏,身上只蓋着一牀潮溼發硬的舊棉被。
胃裏空得發慌,喉嚨幹得像要冒火。
我敲門,喊着兒子的名字,**,**......
門外傳來兒媳劉琴不耐煩的聲音:「喊甚麼喊,大過節的,存心找不痛快是吧?」
**似乎說了句甚麼,聲音很低,大概是「媽還病着」。
劉琴的聲音立刻尖利起來:「病着?我看她是裝的!一天到晚就知道喫白飯,連個碗都洗不乾淨!我告訴你**,這房子現在是咱們的,錢也在咱們卡里,她就是個外人!再敢多說一句,你跟她一起滾出去!」
門外的聲音消失了。
我的心,也跟着那扇緊閉的門,一點點涼了下去。
我怎麼也想不通,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三個月前,老頭子剛走,我們家那片老破小就劃入了拆遷範圍。按照人頭和麪積,我們家分到了三套房和兩百萬現金。
街坊鄰居都羨慕我,說我苦了一輩子,總算熬出頭了。兒子孝順,兒媳懂事,下半輩子就等着享清福吧。
我也這麼覺得。
可就在拆遷款下來的前一晚,我夢見了老頭子。
他穿着走的時候那身壽衣,站在我牀邊,面色凝重地對我說:「桂蘭,我這輩子沒啥大本事,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和兒子。咱家那筆錢,你一個老婆子拿着不安全,還是都交給**吧。兒子有出息,會理財,錢生錢,以後你的日子才能過得更好。」
……
沒想到我重生了。
睜眼,屋內的裝飾是幾年前的模樣,我還住在自家的主臥。
我猛地抓起手機,屏幕上顯示着日期——2022年9月12日。
我記得清清楚楚,這是拆遷款發放的日子!也是我第一次夢到老公讓我給**交資產的日子。
「媽!媽!您醒了嗎?」
門外,傳來**和劉琴熱絡的聲音。
見我沒回應,門被推開,**和劉琴滿臉堆笑地走進來。
「媽,您怎麼哭了?是不是又夢見我爸了?」劉琴一臉關切地坐到我牀邊,親熱地挽住我的胳膊。
我看着她虛僞的臉,一陣想吐。
我抹了把眼淚,哽咽着點頭:「是啊,夢見你爸了。他......他還是不放心我們,讓我把錢和房都交給阿健。」
**和劉琴對視一眼,眼底的狂喜幾乎掩飾不住。
「爸說的對!」**激動地一拍大腿,「媽,您放心,我肯定把錢管好,讓您和劉琴都過上好日子!」
劉琴也連忙附和:「就是就是,媽,您就放好心吧!」
我看着他們拙劣的表演,心中一片冰冷。
面上卻抽泣着,點了點頭,虛弱地說:「好,好......媽都聽你們的。只是......我這心裏難受,今天不想出門。轉賬的事,明天再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