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這頓生日宴,我早上六點就去了菜市場,搶了最新鮮的肋排和基圍蝦。
忙活了整整一個上午,燉、煮、煎、炸,做了滿滿一桌子他從小到大最愛喫的菜。
糖醋排骨的醬汁是用冰糖小火慢熬的,油燜大蝦的蝦線是一根根用牙籤挑出來的。
結果,就等來了這麼兩句話。
周偉和林菲坐在對面,用叉子戳着碗裏那幾根綠得發苦的生菜葉子,喫得面無表情。
我精心準備的八菜一湯,在餐桌的另一頭,已經漸漸涼了。
「偉偉,不喫菜,好歹喝口湯吧?這烏雞湯我燉了四個小時,特意給你補身體的。」
我試圖緩和氣氛,把湯碗往他那邊推了推。
周偉沒抬頭,嘴裏嚼着生菜,含糊不清說:「媽,都說了我在增肌,要控油控鹽。您這湯太油了。」
林菲放下叉子,用餐巾紙優雅地擦了擦嘴,開口。
「媽,我知道您是好意。但現在的生活理念和您那時候不一樣了。我們要的是健康,是生活品質,不是填飽肚子。您做的這些菜,熱量太高,不健康,我們是不會喫的。」
她頓了頓,看着我,眼神裏帶着我看不懂的憐憫。
「媽,您以後別給我們做飯了。您做的,我們也不愛喫。您就照顧好自己就行了,這也是一種邊界感,懂嗎?對我們彼此都好。」
邊界感。
又是一個我聽不懂的新詞。
……
第二天一早,我還在廚房熱剩飯,林菲穿着一身真絲睡袍,優雅地走了進來。
她徑直打開冰箱,看到裏面塞滿的保鮮盒,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疙瘩。
「媽,您怎麼又把剩菜放冰箱裏了?都說了喫剩菜不健康,亞硝酸鹽超標,會致癌的!」
一邊說着,一邊毫不客氣地把保鮮盒一個個往外拿,準備全扔進垃圾桶。
「哎,菲菲,別倒!」我趕緊衝過去攔住她,「這都還是好的,熱熱還能喫,倒了太浪費了!」
「浪費?」林菲嗤笑,「媽,您的思想太陳舊了。健康和浪費哪個重要?爲了省這幾塊錢,把身體喫壞了,到時候進醫院花的錢更多!您這是因小失大。」
我被她懟得啞口無言。
年輕時候,家裏窮,一頓飯的剩菜要喫好幾天。
現在日子好過了,但我骨子裏的節儉,卻怎麼也改不掉。
林菲又要動作,周偉進來了。
「偉偉,你快勸勸菲菲,這菜還能喫,別倒啊!」我趕緊叫道。
周偉看了看林菲,神色爲難。
「媽,菲菲說得對。喫剩菜確實不好。您以後別做那麼多了,喫多少做多少。」
說罷拉了拉我的胳膊,示意我讓開。
那一刻,我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