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川,清水溝。
日頭出奇的毒,太陽明晃晃的掛在天上,似乎要將一切都融化掉。
太陽下面,一個個農民彎着腰,正在地裏插秧。
稻田的泥水已經有些燙腳了,沈家俊彎着腰,似乎並不覺得累。
他手裏抓着一把青翠的秧苗,機械地往水田裏插着。
胃裏火燒火燎,餓得他眼前陣陣發黑。
穿越到1975年已經七天了,別的都好說,唯獨這飢餓感,時時刻刻折磨着他這個來自二十一世紀的靈魂。
這具身體的記憶是餓慣了。
可他的靈魂不習慣!
沈家俊直起腰來,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口袋裏還有早上喫早飯的時候順手放進來的窩窩頭,但他不敢喫。
他懷裏就只有這麼一個窩窩頭,現在如果吃了,中午就沒的喫。
現在糧食缺乏,餓肚子的人比比皆是,又是農忙時,每個人都只有兩餐飯。
沈家俊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將窩窩頭放在懷裏。
他的嘆息隨着熱風消散在田埂裏,可恍惚間,一個聲音飄然而來。
那是一個微弱的聲音,似乎還帶着哭腔。
……
蘇婉君愣住了,她喏喏的抬頭看向眼前的少年,眼中的不可置信逐漸加深。
那少年也正看向她,對方的眸子十分純淨,沒有一絲雜質。
或許......他能救我?
這個念頭只在蘇婉君腦中盤旋一圈,便迅速消失了。
那些心頭上泛起的暖意,被更深的絕望所淹沒。
她朝着少年其然一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我......我還有甚麼臉面活下去?”
她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再放棄。
自從她被下放之後,只短短數十日,她已嚐遍了人情冷暖。
人情在此時是最不值得信任的東西,畢竟連好友都對她冷眼旁觀,連未婚夫都對她落井下石......
沈家俊的眉頭爲不可查的皺了皺,繼而語氣加重了幾分。
“你這麼說,我剛纔那一腳不是白踹了?”
聽到這話,蘇婉君忽的一愣。
是啊......這個少年爲了救自己,已經得罪了村裏的地頭蛇了。
“可我......可我沒甚麼能報答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