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李雪晴像是完成了某種任務,又像是害怕在這裏多待一秒,立刻站起身,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雜物房裏重歸黑暗和寂靜,只剩下那碗水和兩個饅頭,證明剛纔的一切不是幻覺。
張三看着那模糊的輪廓,心中五味雜陳。這個他被迫沖喜的對象,這個地獄裏名義上的女主人,竟是這冰冷囚籠中,唯一對他流露出些許善意的人。
求生的本能,被這一點點微弱的溫暖激活了。
他掙扎着,用顫抖的手捧起那碗水。水溫涼,帶着一絲淡淡的苦澀藥味。他小口小口地喝着,幹得冒煙的喉嚨得到滋潤。他又拿起一個饅頭,用力咬了一口。饅頭已經有些涼了,但很柔軟,帶着糧食最本質的香甜。
食物下肚,給張三帶來了一絲微弱卻真實的熱量,也重新點燃了他心底那簇幾乎熄滅的火苗。
不能死!我絕對不能死在這裏!
我要活着!我要讓那些把我當狗、當牲口的人,付出代價!
泥人還有三分土性。我張三骨子裏流的也是滾燙的血!
然而,李雪晴這深夜的探望,不知怎的,還是被李小龍知道了。
第二天下午,張三的燒剛退下去一點,正強撐着在廠裏搬運麻袋,李小龍就帶着兩個廠裏遊手好閒的混混,一臉陰狠地衝了過來。
“好你個張三廢!敢他孃的勾引我姐?!”李小龍二話不說,抬腳就狠狠踹在張三的胸口!
張三猝不及防,悶哼一聲,整個人向後踉蹌幾步,重重摔倒在地。早上剛喫下去的那點稀粥和饅頭,混合着酸水,全都吐了出來。
“給我打!往死裏打!讓這廢物長長記性,認清自己是個甚麼玩意兒!”李小龍獰笑着,叉腰站在一旁。
拳腳如同密集的冰雹落在張三的身上、頭上。他只能本能地抱住頭,蜷縮起身體,感受着骨頭快要散架的劇痛。口腔裏再次充滿了熟悉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