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嶺春城市。
清晨六點半。
狂風裹挾着豆大的雨點狂泄而下,就像無數根細針一下又一下地紮在警車車窗上,“錚錚”作響。
雨刷不停地刷着前擋風玻璃,但還是沒能把雨水刷乾淨。
我坐在警車裏,雙手死死地攥着警帽,手心早已被汗水溼透,指節因爲過度用力而泛白。心臟在胸腔裏瘋狂跳動,每一下都像是要衝破胸膛——這是我入職市刑偵隊的第三個月,也是我第一次跟着經驗豐富的張隊前往惡性兇S命案現場。
“很緊張?”坐在副駕駛座的張隊突然回頭看了我一眼,我清楚地看到了他臉上的疲憊,但他的眼神依然很明亮、很堅定:“李錢多,到了案發現場別亂碰,多看,少問。記住了沒有?”
說話的時候雖然一臉嚴肅,但我知道他這是在教我做事。
我機械地“嗯”了一聲,忍不住摸了摸胸前的警號。
直到現在,入職那天的場景還清晰地印在我的腦海中。張隊介紹我的名字的時候,引來同事們的鬨堂大笑。同事們的笑聲足足持續了三分鐘,那笑聲就像一把利刃,直刺進我的心裏。
同事們一邊笑一邊議論,說我這名字不像當警察的,倒像個暴發戶的兒子。我心裏很難受,但我並沒有反駁,只是在心裏暗暗憋着一股勁——堂堂北京警官大學畢業(爲了避嫌,很多細節就不實名了)的碩士研究生,居然因爲一個名字被人嘲笑?總有一天,我要讓你們記住我的警號,而不是記住我這個俗不可耐的名字。
其實,我這名字雖然聽起來俗氣,但也是有來歷的。我的父親是上門贅婿,姓錢;母親姓李。把前面兩個姓組合起來,後面再加個“多”字,我就攤上了這個讓人哭笑不得的名字。
警車在風雨中艱難地行駛着,雨滴瘋狂地拍打着車窗,彷彿是命運在對我發出挑戰。終於,警車停在了“麗景花園”小區的樓下。
小區門口,黃色的警戒線已經拉了起來。
布制的警戒線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就像猛獸在咆哮。
幾個居民在遠處探頭探腦地議論着,他們的表情很複雜,好奇而又恐懼,交頭接耳的悄聲議論着甚麼。
……
“奇怪的是,”旁邊的年輕法醫突然開口:“我們剛纔問過樓下的鄰居,鄰居說凌晨2點半左右,還聽到林曉家傳來手機鈴聲,響了足足一分鐘,沒人接。可是根據死亡時間推斷,那時候死者應該已經遇害了。”
我心裏一動——時間對不上。
如果林曉是凌晨2點遇害的,那2點半的手機鈴聲是誰的?難道是兇手留在現場的手機?可現場除了死者手裏的這部翻蓋諾基亞,沒找到其他手機。
不合常理的時間節點就像一個錯綜複雜的謎團,每一個線索都似乎指向一個更加詭異的方向。
張隊蹲在林曉的屍體旁,雙眼緊緊盯着那部手機,眼神中透着凝重,彷彿要透過它看穿背後隱藏的真相。
過了好一會兒,他緩緩轉頭,聲音低沉地對我說道:“李錢多,去查一下這部手機的通話記錄,還有死者最近的社交關係,重點查她的熟人。每一個細節都可能是解開謎團的關鍵,千萬別放過。”
我立刻“唰”地一下站起身,立正答道:“是!張隊!”
我拿出證物袋,小心翼翼地戴上手套,伸手去摘死者手裏的手機。
當我的指尖觸碰到手機外殼時,我注意到一個細節:手機按鍵上的縫隙裏,沒有一點灰塵,甚至連常用的“通話鍵”和“掛機鍵”都沒有明顯的磨損痕跡——這部手機雖然擦得非常乾淨,卻不像經常使用的樣子。
我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個疑問——爲甚麼一個獨居白領,會在死前緊緊攥着一部停機且不常用的舊手機?這部手機裏,到底藏着甚麼祕密?這個問題像一團迷霧,在我的腦海中不斷盤旋,讓我感到無比困惑。
“張隊,這應該不是林曉常用的手機。”我看着手裏的翻蓋諾基亞對張隊說道:“她應該還有另一部手機纔對。”
“我也是這麼想的,林曉肯定還有另一部手機。”轄區派出所所長說道:“可我們找了半天也沒找到林曉的另一部手機。”
“我留在這裏繼續尋找林曉的另一部手機。”張隊對我說道:“你跟技術人員回去,看看那部手機裏面有沒有甚麼線索?”
“好的張隊。”
張隊留在案發現場,我則跟着技術科的人回了警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