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你聾了嗎?”
母親徐靜,或者說葉天曾經自認爲的母親,尖銳的嗓音像錐子刺破黑暗,將他猛地拽回現實。
熟悉的破敗四合院,巴掌大的黑白電視。牆上,猩紅的戊申年日曆灼燒着眼球。
1969年!
他回來了!
“那可是你親弟啊!鄉下那鬼地方是人呆的?又髒又臭!你弟腦子笨,去了還不被那些泥腿子鄉巴佬欺負死!你還有沒有良心!”徐靜唾沫橫飛,那熟悉的親情綁架套路,如此讓人作嘔。
“發甚麼呆!”父親葉建國一巴掌拍在桌上,搪瓷缸裏的水濺了出來:
“明天就去街道辦把名字改了,讓你弟留在城裏!”
葉天葉天猛地抬頭,死死盯着葉建國那張虛僞的臉!
前世,他被這本不存在的親情,硬生生綁架了大半輩子。
最後患上胃癌,查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回天乏術。
臨死之前徐靜和葉浩兩人竟然盯上了他那十幾萬補償款。
只不過死亡臨近,想到因爲他放棄回城,還在農村喫苦受累的妻女,葉天打算自私一把將錢留給她們。
沒想到,母子兩人爲了這十幾萬,竟然合謀拔掉了他氧氣管。
爲甚麼?
……
次日清晨,夫婦兩人一大早便去託關係了。
院門關合的聲音傳來,葉天睜開了雙眼。
“我也是這個家的一分子啊!既然都逼我下鄉了,那我賣點家當囤點物資很合理吧!”
環顧了一圈這個帶給他無數壓抑痛苦的四合院,葉天毫不猶豫的起身出門。
有着前世記憶,葉天很快在鴿子市找到了一個人脈廣,信譽也不錯的黑市商人豹哥。
跟着葉天回到四合院,豹哥四下打量一番,便狐疑的問道:
“哥們兒,你這家裏的物件都不錯啊!要賣幾件?”
“全部!”葉天揮手畫了一個大圈,毫不猶豫道:“只要能搬走的,一件不留!要是地板你能摳下來,也一起帶走!”
“小子,這......真是你家?”豹哥看着葉天眼神更加怪異。
這架勢不像賣東西,倒像抄家。
“如假包換。我叫葉天,這家的長子。我弟弟還在裏屋睡着。”葉天說這,指了指裏間還在睡覺的葉浩。
豹哥心裏信了七八分,估摸着是家裏孩子瞞着父母變賣家產。
但這與跟他有甚麼關係?黑市交易,本就各取所需,要是葉天有能力把鄰居家搬空了,他也敢收。
當下,兩人一番脣槍舌劍,最終以一千塊的價格成交。
一千塊塊在這個年代絕對是一筆鉅款,普通工廠職工和學徒工的工資,一個月也不過18—30元左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