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是被凍醒的,也是被一股濃烈的焦糊味嗆醒的。
每次呼吸都帶着肺腑撕裂般的疼痛,還有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他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出租屋熟悉的天花板,而是低矮破敗的穹頂。
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鋪着髒污發硬的草蓆。
“嘶......”
他想動,全身骨頭卻像散了架,完全沒有力氣。
尤其是胸口,悶痛得厲害。
一股陌生的、駁雜而微弱的能量在經脈裏遲緩地流動。
潮水般的記憶碎片狠狠砸進腦海。
這具身體的原主也叫楚歌,和穿越前的自己同名同姓。
三十來歲,煉氣四層。
作爲散修中極爲罕見的丹師,雖然也不過是剛入門的水準,也足以讓他在寒煙坊的外圍棚戶區立足。
前身酗酒、懶惰、眼高手低、還脾氣暴虐,常常欺負自己撿來的三個女徒弟......
說白了就是個混蛋。
記憶裏前身最後一次發瘋,是爲了煉製一種據說能短暫提升修爲的“燃血丹”。
……
破屋裏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寒風穿過茅草縫隙的嗚咽聲,以及地上藥湯結霜時細微的“滋滋”聲。
預想中的杖擊沒有落下。
蘇璃等了許久,只聽到一聲沉重而疲憊的嘆息。
她怯生生地睜開眼,看到“師父”靠在冰冷的土炕上,臉色灰敗,眼神複雜地看着她。
那目光裏沒有她熟悉的暴虐,反而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情緒,像是無奈,又像是悲哀。
“冷嗎?”
楚歌的聲音嘶啞乾澀,打破了沉寂。他沒提毒藥,彷彿剛纔甚麼都沒發生。
蘇璃茫然地點點頭,又猛地搖頭,牙齒凍得咯咯作響。
楚歌掙扎着,用還能動的手,費力地從身下扯出那張又薄又硬、沾着血污的破棉被,扔了過去:“裹上。”
這幾乎耗盡了他此刻的力氣。
破棉被落在蘇璃腳邊,帶着濃重的藥味和血腥氣。
她看着那被子,又看看楚歌,完全懵了。
師父給她被子?這比直接打她一頓還要讓她恐懼不安!一定是甚麼新的折磨方式!
“師…師父......”
蘇璃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我錯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