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一年,興安嶺。
熊溝子村。
五個知青模樣的青年男女聚在一起,手縮在袖子裏,說話的時候氣息已經能帶出一些白霧。
“青青,這天寒地凍的,你讓那傻子去給我們抓野雞,不會出事吧?”
戴眼鏡的男青年皺着眉頭嘀咕。
“能出甚麼事?”
“他一個泥腿子本來就在山裏討生活,他不進山打獵,那咱們的工分甚麼時候能完成?”
身邊一個扎着辮子的女青年蠻不在意,撇了撇嘴,“再說了,東哥,我不也是想着給你補補身子嘛。”
“咱們下鄉,本就是這羣泥腿子的福分,何況那鄉巴佬是自願的,就算真死了,也怪不到我頭上。”
沈青青一邊說,一邊往王東身上靠,整個人都快貼到了他的胳膊上。
王東眼底閃過一絲享受的神情,但在衆人面前很快收斂了起來,乾咳一聲道:
“咳,不能這麼說。”
“咱們下鄉,目的是爲了豐富我們的精神世界,更好的爲老百姓服務嘛!”
“我喫不喫肉無所謂,主要是大家都是城裏人,下鄉這麼長時間不喫肉,我擔心大家身體頂不住嘛。”
“等小葉回來了,把肉分一分,大家別忘了跟人家說一聲謝謝。”
……
聽到動靜,裏面的知青們很快出來了。
帶着眼鏡的王東一邊走一邊套着外套,看到葉風手裏拎着兩隻野雞,眼珠子都放光了:
“呀,這不是小葉嗎,打獵辛苦了。”
“東哥東哥,咱們今晚有肉吃了!”
“這麼大的野雞,夠咱們喫兩天的了!”
沈青青趕緊湊過去討好。
王東下意識嚥了口唾沫,面上強裝起了鎮定,乾咳一聲訓誡道:
“青青,你這是甚麼覺悟。”
“我們下鄉是爲了幫助羣衆的,不能全部要,要一半就行了。”
任誰都能聽得出王東語氣裏的不捨。
這年頭,喫一口油水可太難了。
尤其是城裏來的知青分子,四肢不勤五穀不分,靠自己怕是餓死也混不上一口肉。
“哎呀,東哥你就是這樣,太爲其他人考慮了。”
“你身體不好,一隻雞哪裏夠喫?”
“明天我讓小葉再去給你挖點人蔘,給你好好燉一下,補補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