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你那個季度報表做完了嗎?客戶明天就要!”
“啊......哦哦,快了快了,李哥,下午肯定給您。”陳凡點頭哈腰地送走部門主管,一屁股坐回自己那張號稱符合人體工學、但依舊讓他腰痠背痛的辦公椅上。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感覺身體被掏空。
媽的,又是報表。
他覺得自己的青春就跟打印機裏的墨盒一樣,在製作這些五顏六色的PPT和報表裏被一點點消耗殆盡。
陳凡,二十四歲,一個平平無奇的上班族,畢業兩年,棱角被磨平了,夢想被餵狗了,只剩下一點摸魚和吐槽的本事,在這棟鋼筋水泥的森林裏苟延殘喘。
兩年前剛畢業的時候,他還幻想着憑藉自己的才華和努力,在三年內當上主管,五年內實現財富自由。
現在?現在他只想安安穩穩地熬到六點,然後回家躺屍。
他熟練地把主管的頭像拖進一個名爲“相親相愛一家人”的微信羣裏,這個羣裏全是被主管壓榨的同事。然後,他面無表情地敲下一行字。
陳凡:“@全體成員,開會了,今天誰的報表做不完,誰就負責在公司年會上表演倒立洗頭。”
發完,他心滿意足地切換回工作界面,眼神卻開始放空,大腦自動進入了每日哲學三問環節:中午喫甚麼,晚上喫甚麼,週末去哪玩。
就在這時,他的眼前,毫無徵兆地,跳出來一個半透明的藍色方框。
【滴!檢測到合適宿主,超級監獄系統綁定中......】
【10%......30%......70%......100%!】
【綁定成功!】
……
手機屏幕上亮起了“正在撥叫 110”的字樣。
聽着聽筒裏傳來的“嘟——嘟——”的連接音,陳凡的心跳得比剛纔更快了。
他活了二十四年,別說打110了,連警車都沒近距離接觸過。印象裏,這串號碼只應該出現在遇到搶劫、火災或者更嚴重的情況下。
而現在,他要因爲一個腦子裏莫名其妙出現的東西,去主動撥打這個電話。
這事兒怎麼想怎麼離譜。
萬一對面接線員聽完,直接來一句“先生,佔用公共資源是違法行爲”,然後順着網線查到他,給他來個警告處分,那他可就虧大了。
就在他胡思亂想,甚至萌生了掛斷電話的念頭時,電話通了。
一個沉穩冷靜的女聲從聽筒裏傳來,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專業性:“你好,110報警中心,請問有甚麼可以幫您?”
陳凡的喉嚨瞬間像被堵住了一樣,準備好的一肚子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張了張嘴,發出了一個“呃......”的聲音。
完蛋,開場就拉了胯。
接線員那邊似乎習以爲常,依舊保持着平穩的語氣:“先生?您能聽到嗎?請說明您的情況和具體位置。”
“我......我能聽到。”陳凡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聽起來乾澀無比,“我......我想......報個警?”
這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這不廢話嗎?打110不報警,難道是點外賣嗎?
接線員顯然也愣了一下,但職業素養讓她沒有追問,而是繼續引導:“好的,先生,請說,您遇到了甚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