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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熱浪裹挾着蟬鳴,沉甸甸地壓在考場外的梧桐樹上。
當終考鈴聲響徹天際,那扇緊閉了十二年的閘門轟然洞開。
從人羣中“飄”出來一個看着瘦削的男生。
他步履虛浮,臉色蒼白,彷彿剛經歷了一場大戰,連夕陽落在他肩頭都顯得喫力。
可當他深吸一口氣,猛地張開雙臂對着天空咆哮時,那聲音卻撕裂了午後的沉悶:
“我踏馬終於自由了!艹——!”
那個男生正是墨曄。
積蓄了三年的重量,在這一聲怒吼中找到了出口。
若在平日,這般失態定會招來側目。
但此刻,聚集在校門口的家長們只是寬容地笑了笑,那笑容裏藏着感同身受的疲憊。
更多考生魚貫而出,像是被這聲吶喊點燃了引信。
零星的口哨與歡呼開始在人羣裏迸發,最終匯成一片喧囂的海洋。
壓抑太久的青春,需要這樣一場盛大的儀式來宣告解放。
墨曄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彷彿剛剛那聲吶喊抽乾了他最後一絲力氣。
……
暮色四合,墨曄獨自回到租住的小屋——爲了備考。
他在學校附近租了這個臨時的家。
推開門,熟悉的書卷氣息撲面而來,牆上貼滿的公式圖表、桌上堆砌的真題卷,無聲訴說着剛剛結束的奮戰。
幾乎在他踏進門的瞬間,口袋裏的手機便嗡嗡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躍着“老媽”二字。他脣角微揚,按下接聽。
“媽。”
“兒砸啊,”電話那頭傳來母親江蕙熟悉而溫柔的聲音,背景裏還隱約有電視的聲響:
“考完啦?感覺怎麼樣?累不累呀?晚上喫得好不好?”
一連串的問話裹着毫不掩飾的關切。
墨曄能想象母親此刻的模樣,一定是握着手機,眉頭微蹙,既想多問又怕給他壓力的神情。
“挺好的,和平時模擬考感覺差不多,您就放心吧。”
他的聲音帶着一絲疲憊後的沙啞,卻依舊沉穩。
電話那頭明顯傳來一聲如釋重負的呼氣聲。
接着,一陣細碎的推搡聲和壓低的笑罵傳來:
“滾滾滾,別挨着老孃,我跟兒子說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