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烏雲翻滾,水面上濁浪滔天。一隻手持棍棒的猴子與一頭揮舞釘耙的豬,正與一隻九頭怪鳥激戰正酣。
那怪鳥雙翅展開,遮天蔽日,九顆頭顱上下翻飛,不斷噴吐毒焰。戰局一時僵持不下。
突然,一位生有三眼之人踏雲而來。九頭怪鳥瞥見,攻勢爲之一頓。
電光石火間,那人身旁竄出一道黑影——是條細犬。它凌空躍起,瞬間閃現至怪鳥身前,一口咬住了怪鳥最中間的那顆頭顱。
咔嚓!
......
呼!呼!呼!
洛雲宸從熟悉的噩夢中驚醒,雙手習慣性地捂住脖頸,殘留的幻痛讓他感到窒息。
彷彿那細犬咬下的是他自己的頭顱,每次醒來,脖頸處都殘留着被利齒穿透的劇痛,以至於他總會下意識地觸摸脖頸,確認頭顱是否還在。
又是這個夢。自他記事起,這場景便時常浮現。
破舊木牀的吱呀聲,將他拉回城西棄民區的現實。
洛雲宸撐起身子,走到屋內的銅鏡前。鏡面模糊,卻依舊清晰地映出金色瞳孔的左眼,與右眼的深褐色截然不同。在昏暗的晨光中,那隻金瞳隱約流轉着微光。
正是這隻眼睛,被視爲不祥。七歲那年的一個雪夜,父母將他放在小姨家門口,便再也沒回來。
洛雲宸熟練地取出黑色眼罩戴上,既遮蔽了視線,也隔絕了是非,隨即轉身拉開了房門。
門外,永霜城常年不散的寒氣與隱約的嘈雜聲一同湧入。今日是神照之日,也是他唯一可能改變命運的機會。
……
司徒雲瀾走上神壇,依照禮節,將掌心貼上水晶柱。
全場屏息。
數息後,柱底一點乳白微光亮起,旋即連綴成圈,沿着柱內紋路盤旋上升,如被無形之手託舉的明燈。
未等第一道光圈升至頂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光圈已接連亮起。
四道光圈幾乎同時抵達柱頂,脫離而出,在她頭頂層層展開。
光圈既成的剎那,一對潔白無瑕的羽翼虛影在她身後緩緩舒展。隨後,一道身披光甲、面容模糊的虛影,靜靜立於她身後。
“眷靈顯化......是天使!”有人失聲驚呼,“神職中的上位眷靈!”
司徒雲瀾緩緩睜眼,深藍色的瞳孔中似有光華流轉。頭頂四道光圈與身後的天使虛影同時化爲流光,沒入其眉心。
整個廣場爲之沸騰。
唯有洛雲宸看着那四道光環與天使虛影,眉頭微皺。那光翼天使在他眼中竟顯得有些呆板,彷彿還不如夢中那條細犬來得靈動凌厲。
“黃埔川,上神壇。”
司徒白的聲音再次響起,壓下了喧譁。
黃埔川應聲出列,踏上神壇,在距水晶柱一步處站定閉目,將手放了上去。
幾息之後,廣場上瀰漫的寒氣彷彿受到了牽引,開始向水晶柱底部緩緩匯聚。白霧逐漸凝實,顏色由白轉藍,凝聚成一道光圈。
緊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光圈自柱底接連成形,依次上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