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椒省、永州市、東安縣、大廟口村。
清晨的光還沒完全亮起,一支極長的送葬隊伍如同一條蟄伏的巨龍,緩緩動了起來。
隨着隊伍開拔,三百嗩吶,五百鼓手同時響起,哀樂傳遍羣山萬里......
一把紙錢三叩首,一路鞭炮劈啪炸天,數百親朋哭聲迴盪在羣山之間,驚起鳥雀亂飛。
如今的大廟口村也不如當年了,青壯年都外出打工,只剩下一羣年邁的老人守着祖宅。他們最不願意看到的,就是生離死別的送葬。
因爲大家年齡都大了,兔死狐悲,之下,縱然當年有過摩擦、仇恨,如今也都化爲一聲長嘆。
“老陳家家財萬貫、億萬富翁又如何?最終還不是走了?”
“人都有生老病死,誰又能活過百年?有錢沒錢,都一樣......不過是累的法子不同罷了。”有老人吧嗒着嘴一聲長嘆。
這是一個全村皆悲的日子。
但是,有人卻很高興。
大早上的,種道山山頂上,一個小道士正在專心致志的擦着一塊塊墓碑。
忽然聽到山下傳來一陣哀樂聲,鞭炮聲,以及哭聲,他不但不悲傷,反而無比興奮的放下手裏的抹布,一溜煙的跑到懸崖邊上往下張望。
奈何,這南方的山雖然不算高,卻林子無比稠密,高大的樹木遮擋了視線,極長的隊伍也看不到個頭尾,但是那嗖嗖嗖的竄上天的煙花卻看的真切!
小道士連忙掐指算了算後,頓時笑開了花。
小道士轉身再次跑到之前擦拭的墓碑前,笑嘻嘻道:“師父,當年我答應你滿足兩個條件才能下山。
……
......
幾個小時以後,陳家人頂着黑眼圈看着眼前的小蘿莉,以及趴在四周睡得直打呼嚕的四條壯碩的狗子。
陳萬山的兒子陳玉璽一口氣抽了一包煙,這才停下:“也就是說,我爸爸,你外公,被人販子用棒棒糖......不愧是白布條子拐走了,對麼?”
江小魚用力點頭,大眼睛無比的認真。
三歲多的她,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那個場景,最終只能用學校老師教的相似話術來解釋。
“呼......”陳萬山揮揮手:“小魚,去睡覺吧。”
等江小魚走了,陳萬山看向其他人,其他人也是一臉懵。老爺子的死,他們可是親眼所見......
可是如果江小魚說的是假的,那墓碑上的雷劈裂痕又是怎麼回事?
如果是真的,可墳頭並沒有被人動過土,不像是被人挖過祖墳的樣子。
這一晚,陳家所有人的腦子都嗡嗡的。
唯一開心的大概就是回家的江小魚,以及那四條找到了混喫混喝到飽的狗子了。
......
半夜,山頂。
餘生正仰頭看着棚頂上,人頭大的黃金球在燭光下閃爍着金光:“好看,好看......真好看!”
下一刻一陣陰風從遠處吹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