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西北的山溝裏,天剛矇矇亮,一聲撕心裂肺的喊叫炸開了鍋:
“鬼子來了——!快跑啊——!”
話音沒落,整個村子像被捅了馬蜂窩,雞飛狗跳,大人拽孩子,老人扶柺杖,能跑的全往山上衝,連豬圈裏的豬都躥了出來,滿村亂撞。
就在村口那條土路盡頭,一隊穿着黃皮子、戴着鋼盔的鬼子踩着裝甲車的鐵輪子緩緩壓了過來,煙塵滾滾,槍口閃着冷光。
領頭那矮個子隊長三邊次郎叼着煙,眼皮都沒抬,嘴一咧:“留兩個活的娘們兒,其餘的——全宰了!房子點火燒,一個不留!”
“哈咿!”
鬼子們像餓瘋了的狼,嗷嗷叫着衝進村,見人就戳,見房就點。燒得噼啪響,哭聲混着慘叫,震得山都發抖。
“我日你祖宗——!”
一個漢子眼看老婆孩子被逼到牆角,抄起鋤頭就撲上去,嘴裏噴着血沫子。可還沒靠近,一根冰涼的刺刀就從後心捅穿了他胸膛。
他倒下時,眼睛還死死盯着地上——他媳婦咬斷了自己舌頭,血糊了半張臉,頭一歪,沒了氣。
他想喊,想哭,可喉嚨裏只冒出一串血泡。
完了。
真他媽完了。
一具具屍體倒在雪地上,白的雪,紅的血,像潑翻了的染缸。
村裏沒剩一個活人,只剩下火,和灰。
……
他蹲下來,要揹人。
李雲龍一巴掌推開他:“你背上我,咱倆都得死在半道!你當自己是騾子?”
“我命令你——走!”
“俺不走!”魏和尚脖子一梗,“你斃了俺,俺也絕不挪腳!”
李雲龍嘴脣抖着,眼裏冒火:“那你信不信我現在就一槍崩了你?”
他槍口一抬,準星對準魏大勇腦門。
魏和尚不躲,也不求饒,就那麼瞪着他,眼裏全是淚。
“團長......你打吧。”
“打完,俺自己爬也爬回團部!”
李雲龍氣得手都在抖,可他沒開槍。
他閉上眼,低吼:“手榴彈!給我倆!”
魏和尚二話不說,朝旁邊喊:“喜子!兩顆!”
“你瘋了?”王喜奎尖叫,“真把團長留下?”
話沒落音,魏和尚一抬手,掌刀狠狠劈在李雲龍後頸。
“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