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深夜十一點半。
湯臣一品,A棟28層。
作爲江海市最頂級的豪宅區,這裏的落地窗能俯瞰整個黃浦江的夜景,霓虹閃爍,流光溢彩。然而,這繁華的夜色卻照不進屋內那死一般的寂靜。
偌大的客廳裏,水晶吊燈散發着冷清的光暈。
餐桌中央擺放着精緻的銀燭臺,蠟燭已經燃燒殆盡,只剩下一灘凝固的燭淚。旁邊是一瓶已經醒過了頭的羅曼尼康帝,紅酒在醒酒器裏氧化成了暗沉的褐色。
桌上的惠靈頓牛排和波士頓龍蝦早已涼透,油脂凝結在盤子邊緣,看着毫無食慾。
江澈坐在餐桌的主位上,第不知道多少次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塊並不昂貴的機械錶。
23:30。
今天是這一年的第365天,也是他和沈清歌結婚一週年的紀念日。
爲了這頓晚餐,他從下午三點就開始準備,拒絕了朋友的聚會,滿心歡喜地在這個空蕩蕩的豪宅裏忙碌。
因爲早上沈清歌出門前說過一句:“今晚儘量早點回。”
僅僅是這一句話,就讓江澈像個拿到糖果的孩子一樣,期待了一整天。
“嗡——”
放在桌角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江澈那雙原本有些暗淡的眸子瞬間亮了一瞬,迅速拿起手機,但在看清屏幕上的內容後,眼裏的光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熄滅了下去。
……
雨勢越來越大,噼裏啪啦地砸在車窗上。
蘇小軟縮在副駕駛,身子還是止不住地發抖。她那雙髒兮兮的手懸在半空,想抓點甚麼又不敢,生怕弄髒了這輛豪車的真皮座椅。
江澈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把車內的暖氣開到了最大。
十分鐘後,車駛入湯臣一品地下車庫。
江澈停好車,看着副駕駛上那個像受驚鵪鶉一樣的女孩,嘆了口氣,下車繞到副駕駛,打開車門。
“能走嗎?”
蘇小軟咬着牙試着動了一下腿,冷汗瞬間下來了,搖了搖頭。
江澈二話不說,俯身一手穿過她的腿彎,一手攬住她的背,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臥槽......”
蘇小軟下意識驚呼一聲,身體僵硬得像塊木頭。那種混雜着雨水、廉價香水和泥土的味道瞬間衝進了江澈的鼻腔,但他眉頭只是微微皺了一下,並沒有把她扔出去。
......
電梯直達入戶。
當厚重的裝甲門“滴”的一聲打開,玄關的感應燈亮起時,蘇小軟徹底失語了。
映入眼簾的是挑高的客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外灘璀璨的江景,腳下是即使不懂行也能看出價值連城的波斯地毯,牆上掛着的抽象畫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高級。
這一切,對她這個常年混跡在網吧、廉價出租屋和街頭大排檔的精神小妹來說,簡直就是另一個維度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