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因爲婚禮預算和建築師女友冷戰三天後,我在她的廢稿堆裏看到了一張熟悉的立面圖。
圖紙右下角的日期遠在我們爲這個婚房項目爭吵之前。
我捏着圖紙的手指有點發麻。
那張圖我太熟悉了,每一個比例、每一處線條,都是過去半年裏我反覆推敲過的。
可現在,項目委託方那欄,赫然印着競爭對手公司的logo。
1
我摸出手機,搜索那家公司的近期作品,頁面加載出來的瞬間,胃部像被人揍了一拳。
“雲嶼度假別墅區——現代主義與自然景觀的完美融合”
宣傳圖上那棟標誌性建築,和我帶着向晚意設計的婚房相似度高達百分之九十。
只是材料更高檔,景觀更奢華,建成時間顯示爲四個月前。
評論區一片讚譽:
【向晚意設計師的巔峯之作!】
【這纔是真正有溫度的建築】
【聽說這個項目讓她拿了年度新銳獎】
我退出頁面,盯着工作室裏那面獲獎牆,年度新銳獎的證書掛在正中央,頒獎日期是三個月前。
……
2
七年前,建築系館通明的走廊裏,向晚意抱着模型撞到我身上。
KT板散了一地,她蹲在地上撿,抬頭時眼圈紅了:“明天就要交了......”
我陪她熬到凌晨四點,幫她重新切割材料、調整結構。天亮時,她把頭靠在我肩上睡着了,手裏還捏着膠槍。
後來她說:“許澤宇,你比任何圖紙都讓我覺得安穩。”
我們一起畢業,一起考進市設計院,又一起辭職出來開工作室。最初的兩年,我們擠在三十平米的出租屋裏,喫泡麪畫草圖,接到一個小項目就能開心好幾天。
三年前,工作室終於走上正軌。她捧着我的臉說:“我們現在可以規劃未來了。”
我買下現在這套房子,房產證寫了兩個人的名字。她說要親自設計我們的家,從佈局到選材,不假他人之手。
我信了。
我甚至感動於她的親力親爲。
“那張草圖沒扔,對不對?”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房間裏迴盪,“你把它深化了,拿去競標,中了標,建成了,還拿了獎。”
向晚意不說話。她走到工作臺邊,抽了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手。這個動作她在緊張時纔會做。
“所以呢?”她終於開口,沒有看我,“你想說明甚麼?那只是一個初步想法,是我把它完善成了完整的設計。法律上這叫職務作品,版權屬於公司......”
“那是我們的家!”我吼了出來,七年來第一次對她吼,“是我們聊了無數個夜晚、幻想了無數次的未來!你把它賣了,向晚意,你賣了我們的未來!”
“那你要我怎麼樣?!”她猛地轉身,眼裏也湧上了淚,“許澤宇,你永遠這麼理想主義!開工作室不需要錢嗎?擴大規模不需要名氣嗎?雲嶼那個項目讓我們接到了多少後續合作你知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