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在柬埔寨當豬仔的第七年。
爲了逃避被摘除眼角膜的命運,我跳進了滿是鱷魚的湄公河。
渾身潰爛、只有六十斤的我被找回豪門時,爸媽哭着說我是全天下最珍貴的寶貝。
我也以爲我終於得救了,直到半個月後,假千金妹妹因爲感冒咳嗽了一聲。
我下意識地像在園區伺候工頭那樣,跪在地上哆嗦着給她遞了一杯水。
僅僅因爲那杯水太燙,妹妹還沒接住就紅了眼圈。
上一秒還發誓要用命補償我的親哥哥,反手一巴掌將我抽得撞在茶几角上。
“在這個家沒人把你當奴隸!你在那種髒地方跪久了,骨頭都變賤了是嗎?”
“那是雪兒剛保養的手,燙壞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媽媽也一臉嫌惡地讓人把那個杯子扔出去:“髒死了,以後她碰過的餐具都別給雪兒用。”
我癱在地上,後腦撞擊的位置溫熱一片,鮮血無聲地漫過地毯。
看着他們圍着妹妹噓寒問暖的背影,我忽然感覺不到疼了。
因爲視線裏的黑白無常正嘆着氣,用鎖鏈套住了我的脖子:
“只有七天的回魂日,你這是何苦回來遭這趟罪呢?時辰到了,走吧。”
……
2
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刺入鼻腔。
這股味道讓我的思緒不受控制地飄回了七年前。
那時候,我是沈家最受寵的女兒。
二十歲生日那天,陽光很好。
哥哥沈煜穿着一身筆挺的警服,將一個特製的定位手環戴在我的手腕上。
他是最年輕的國際刑警隊長,破獲過無數跨國大案,救回的人質超過三百人。
那天他摸着我的頭,笑得一臉寵溺:“小妹,這是哥特意給你申請的軍用級定位器。哥這輩子最大的驕傲就是保護你,誰敢動你一根頭髮,哥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只要遇到危險,按下按鈕,二十四小時內,哥一定趕到。”
我把那個手環當成了護身符,洗澡睡覺都不肯摘下來。
三個月後,沈雪兒給我打電話。
那時的她,還是我在一次慈善晚宴上看她可憐,求着爸媽從孤兒院收養回來的妹妹。
她說孤兒院在郊區舉辦了一個捐款活動,想請我去捧捧場。
我沒有任何防備地去了。
上車後,一股甜膩的藥味鑽進鼻子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