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哥哥的女友一家,是當初拐賣我的人販子。
被拐五年,我生了六個女兒,全被他們親手溺死。
我得了重度抑鬱,全家怕我尋短見,日夜輪守,寸步不離。
可哥哥帶女友回家那天,他們卻替我原諒了那些傷害我的惡魔。
像是一夜之間全都失憶了。
忘了我丟了整整五年。
忘了曾跪着求醫生給我治病。
忘了當初發過誓,要讓那家人償命。
我一看見嫂子一家的臉,就控制不住地尖叫、發抖。
媽媽卻突然摔了手裏的紅喜字,指着我哭喊:
“夠了,你要把我們全家毀掉才甘心嗎!”
“我們爲了你,工作沒了,生活也沒了!你就不能讓你哥過點正常人的日子嗎?”
“你怎麼不去死,有時候我真寧願從來沒找回過你!”
她把沒掛完的紅綢絲帶狠狠摔在我身上,轉身帶着嫂子一家去下館子。
……
2
等我再睜開眼時,已經飄在了半空。
房樑上,那個“我”靜靜掛着,面色青紫,舌頭微吐。
瘦小的身體隨着風晃啊晃。
我有些着急,太難看了,太嚇人了。
爸媽看見會怕的。
這時,我聽到了腳步聲。
媽媽的笑聲先傳了進來:
“......今天談得真好,親家也爽快!訂婚宴就定在明天,真好啊!”
哥哥的聲音裏也帶着少有的輕快:
“好在明天只是訂婚。不是婚禮,不然小穎爸媽急着回老家,結婚宴沒女方父母在場可怎麼行啊。”
蘇小穎溫溫柔柔地接話:
“家裏雞鴨牛羊都離不開人,下次再來多住幾天。”
他們臉上都帶着笑,商量着訂婚要怎麼佈置,氣球要甚麼顏色,喜糖選哪家。
這是我回家這麼久以來,家裏唯一一次有笑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