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寵物樂園用蒸熟壓乾的芋頭塊鋪活動區。
比化纖墊透氣吸潮,舊芋頭塊定期回收發酵成有機肥回饋農戶。
直到今天一個穿志願者馬甲的女孩,帶着動物保護組織舉牌抗議。
“芋頭是救命糧!你們這樣濫用,良心不會痛嗎?”
“農民種芋頭累彎了腰,你們不僅揮霍還虐待動物!硬邦邦的芋頭塊寵物腳掌受得了嗎?簡直沒人性!”
她剷起芋頭塊砸向樂園圍欄。
我當場清理所有芋頭塊道歉,承諾永久停用本地農作物。
轉頭就和隔壁縣的芋頭種植戶簽了保底收購協議。
只是今年病蟲害導致本市芋頭大面積減產滯銷,農戶們扛着麻袋芋頭堵在門口,哭着懇求。
“餵狗也行,給貓墊腳也行,求你收了俺們的芋頭!”
1
我蹲在圍欄邊,看着滿地被砸散的芋頭塊。
還有農戶們紅着眼圈堆在門口的麻袋,心裏像被甚麼東西堵得發悶。
穿志願者馬甲的女孩還沒走,站在人羣外舉着拒絕浪費糧食的牌子,臉上滿是勝利者的得意。
她正對着圍觀路人慷慨陳詞。
……
2
樂園停業配合調查,我心裏惦記的卻是和農戶的約定。
再難也不能讓滯銷的芋頭爛在地裏。
揣好修訂後的收購合同,我開車往山坳裏的芋頭村趕。
剛下過暴雨的山路泥濘溼滑,車輪碾過之處濺起半米高的泥花,導航信號時斷時續,折騰了兩個多小時纔到村口。
老村長蹲在曬穀場抽菸,看見我來,慢悠悠站起身,臉上沒了往年的熱絡。
去年我來收澇災後的殘次芋頭時,他可是拉着我的手往家拽,S了自家養的土雞招待,說我是給村子送希望的人。
“李叔,讓您久等了。”
我把合同遞過去。
“今年情況特殊,殘次芋頭我按1塊5一斤收,比去年還高3毛,而且我自帶分揀隊,不用村民動手,運輸費也全算我的,您看看條款。”
可李叔沒接合同,反而把菸蒂往地上一摁,用腳碾了碾,語氣帶着幾分生硬。
“蔣老闆,不是叔爲難你,這價,確實不划算。”
他往旁邊湊了湊,壓低聲音。
“我家小子在城裏打工,說現在芋泥奶茶、芋頭酥賣得火,一個芋頭能賣好幾十,你收我們的才1塊5,是不是太黑了點?”
我愣了愣,隨即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