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年三十那天,姐姐鬧着出門看煙花,人潮中我被人販子拐走。
直到爸媽將衣不蔽體的我從狗籠救出。
從此我患上了嚴重的應激障礙,夜晚無法入睡,白天不能獨處。
他們一夜白了頭:
“寶寶別怕,爸爸媽媽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了。”
姐姐放棄了舞蹈,放棄了朋友,放棄了所有集體生活。
每天陪在我身邊,一遍遍地道歉:
“是姐姐的錯,以後姐姐哪裏都不去,就在家陪着你。”
我哭,他們就哄。
我鬧,他們就陪。
我以爲只要我努力好起來,我們家就能回到過去。
可是,在姐姐唯一一次想爲自己爭取,到外地比賽時,我的應激障礙發作了。
我尖叫着不讓他們離開,姐姐在客廳裏崩潰大哭:
“整整六年了!難道我要用一輩子贖罪嗎?我的人生就活該被她毀掉嗎?”
……
2
周圍的景象開始模糊,再睜開眼時,我看到姐姐在舞臺上翩翩起舞。
爸爸媽媽坐在第一排,我飄到他們身邊坐下。
這是六年來,我們一家四口整齊地看姐姐跳舞。
被拐走之前,姐姐每次演出,我都是最忠實的觀衆。
我會坐在臺下,大聲喊:“姐姐最棒!”
演出結束,我會第一個衝上去給她獻花。
姐姐會笑着把我抱起來,讓我在她臉上親一口。
“我們家小雨的鼓勵,是姐姐最大的動力。”
現在,我也在看着她。
可我再也喊不出聲,再也無法爲她獻上鮮花。
這次的比賽,是她放棄了六年的夢想。
爲了這個比賽,姐姐每天等我睡下後,她纔在客廳裏鋪上毯子,一遍遍地練習,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好幾次我半夜驚醒,都看到她汗流浹背卻還在咬牙堅持。
我知道,她需要這個機會來證明自己的人生還沒有被我完全毀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