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和裴輕言是京城人人豔羨的神仙眷侶。
成親四十年,我們二人從未吵過一次架,紅過一次臉。
直到死時,他遞給我一份休書:“如意,當初我娶你是因爲你的嫡姐來尋我,說你一人在江南孤苦無依,託我照顧你。”
“如今我照顧了你一輩子,死後只有一個心願,就是迎你嫡姐入裴家族譜,和她的衣冠冢合葬。”
所有人都替我不平,我卻沒哭沒鬧,平靜的簽下休書,盡心盡力的爲裴輕言操辦後事。
然後在他下葬當天,三尺白綾吊死在屋內。
再睜眼,我居然回到了姐姐離開江南之前。
我瘋了似的跑去裴府,想要救那個我真正愛的人——裴輕言的雙生哥哥裴輕舟。
結果卻在裴府門口,遇見了要去向嫡姐求親的裴輕言。
......
幾乎是瞬間,我就知道裴輕言和我一樣重生了。
哪怕我們彼此不愛,也攜手度過了四十年的光陰,只需一個眼神,就能知道對方在想甚麼。
我低下頭,想要避開他,卻被他攥住了腕子。
裴輕言眼中滿是煩躁:“柳明月,上輩子你不是已經答應若有來生再也不糾纏我,你現在又來裴府做甚麼?”
……
2
那時裴輕言四十一,我三十七。
下人犯了錯,我正在訓斥,醉酒的裴輕言恰巧回家。
他看着橫眉冷豎的我彎了眼睛,走上前抓起我的指尖,放在脣邊吻了吻,說:“好明月,莫要氣壞了身子,晚上給你買你最喜歡的月亮糕好不好?”
我瞪大了眼睛,看向裴輕言的目光有些陌生。
我從小到大喜好不多,月亮糕算一個,只是我從未告訴過任何人。
可裴輕言卻知道。
我以爲只是巧合,可後來,我發現裴輕言甚麼都知道。
他知道我喜歡春日海棠,知道我喜歡夏日鳴蟬。
也知道我厭惡秋雨、憎恨冬霜。
成親這麼多年,他一直在看着我、在乎我。
我本來就不討厭裴輕言,可這一次,我似乎有些喜歡他了。
我們難得像一對真夫妻似的,過了三年。
然後在我嫡姐死訊傳來的那天,裴輕言醉的一塌糊塗。
他描摹着我的眉眼,低聲呢喃:“明月,你長得和你嫡姐好像,每一次看到你,我就像是看到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