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歲,我爲救陸燕西成了傻子。
我忘了全世界,唯獨記得他,從此,我成了他甩不掉的尾巴。
他爲我放棄了保送名校的機會,與家人斷親,十年如一日地照顧我。
十年後,他的白月光訂婚,陸燕西第一次喝到酩酊大醉。
第二天,他沉默地將尿溼的我泡進浴缸,又端來一杯熱可可。
我開心地想,燕西真好,我闖了禍,他不但沒罵我,還獎勵我喝甜甜。
可腦海裏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傻子,他昨晚說,真希望當年被撞死的是你。這杯可可裏,有一整瓶AM藥。】
我迎着他溫柔又殘忍的目光,笑着一口氣喝光了牛奶。
“燕西,”我舔了舔嘴脣,天真地問,“你的願望,是不是就要實現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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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瓷磚貼上我的後背,滾燙的熱水瞬間將我吞沒。
我被嗆得咳了幾聲,陸燕西厭惡地皺起了眉。
“溫然,你幾歲了?還尿褲子。”
他語氣裏的不耐扎得我縮了縮脖子。
……
浴室的門被重重甩上,發出巨大的聲響,也徹底隔絕了我和他的世界。
我坐在冰冷的地磚上,看着滿地狼藉。
灑了一地的可可,像是乾涸的血。
碎裂的玻璃杯劃破了我的手指,鮮紅的血珠滾落下來,滴進那片褐色裏。
明明陸燕西教了我無數次怎麼穿衣服,可我還是學不會。
我笨拙地爬起來,撿起被他丟在地上、沾滿污穢的舊衣服,一件件往身上套。
指尖的刺痛和黏膩的觸感,讓我忽然想起了十六歲那年。
那輛失控的貨車,刺耳的剎車聲,還有陸燕西驚恐的臉。
我幾乎是本能地推開了他。
身體被撞飛的瞬間,我看見他毫髮無損地站在原地,而我的後腦重重地砸在了堅硬的路沿石上。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後來我才知道,我被連續下了三次病危通知書。
是陸家動用了全市最好的腦科醫生,才把我從鬼門關里拉了回來。
昏迷三個月後,我再次醒來,世界變得陌生又可怕。
我不記得任何人,任何事,除了陸燕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