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我被爸媽直接帶到了他們養女的康復慶功宴。
酒過三巡,已是醫療系統先進代表的養妹蘇晴,端着果汁哽咽:
“爸、媽!沒有你們,就沒有我的新生!當初要不是姐姐爲我捐獻骨髓,我可能已經......”
我以爲她在說客套話。
“小晴說笑了。捐獻骨髓是自願的,怎麼會是‘要不是’?”
“當年是我自己匹配上了,願意救你。”
她怔住,沒看見我爸媽瞬間煞白的臉。
“你不知道?不是你病重時籤的同意書嗎?爸還拿着你的簽字去跟倫理委員會溝通......”
“他說你身體底子好,捐一次沒關係。可我要是等不到配型,就真的沒救了啊!”
我慢慢轉過頭,盯着坐在主位的爸媽。
他們放下酒杯,聲音壓得很低:
“小晴她媽媽是因爲救我們才感染的艾滋,她生來就帶病,我們欠她一條命!”
“清清,你是姐姐,身體好,捐點骨髓能恢復。可小晴等不起啊!”
不會真傷身?
連續的高燒、劇烈的骨痛、還有那長達半年的免疫力低下期......每一次感染都在提醒我這話多荒謬。
……
在醫院長椅上蜷了一夜。
爸媽沒來找我,大概只要我不破壞他們的名聲,他們就懶得管。
也好。
天一亮,我就開始找工作。
捐髓後遺症,體力差——好像我身上貼着這兩張標籤。
每個醫院看我的眼神,都像在評估“還能不能扛得住外科強度”,沒人要我。
身上的錢快見底了。
我想買張火車票去南方小城養身體,那兒沒人認識我,爸媽的手也伸不到那麼遠。
可支付的時候,跳出一行紅字:
“對不起,您近期有大額醫療消費記錄,信用評估受限。”
連普通車票都買不了。
我愣了幾秒,苦笑。
爸媽太知道怎麼用醫學和行政手段,把人活活困死。
徹底沒錢了。
我翻遍通訊錄,最後停在“姨媽”的名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