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海,西郊。
夕陽西沉,晚霞嫣紅,彷彿要溢出紅色的瓊漿,刺眼的紅色光芒照着西海岸那棟嶄新的白色別墅,醒目,獨特。
言朵朵踩着八厘米高的白色鑲鑽婚鞋,蕾絲鑽石鑲嵌的裹胸拖尾婚紗,在夕陽的最後一縷光輝下顯得尤爲亮麗。
“向北,錢到賬沒?”
知了拼命地在樹梢吼叫着,聲音中夾雜着悠揚悅耳的音樂,使得通訊器那邊的人聽不清楚她清亮卻刻意壓低的聲音。
等了一會兒,通訊器那邊沒有任何回應,言朵朵煩躁了起來,摸着額頭滴落而下的汗珠,緊皺着眉頭,水潤的雙眸微眯着,尖尖的下巴微微揚起,提起嗓子高聲怒吼着,“周行己的錢到賬沒。這大熱天的,我可不想做沒本的交易!婚沒攪合成呢,我已經熱死了。”
“你小點聲,耳朵差一點聾了......”通訊器那邊的向北受不了地揉着耳朵,唉聲嘆氣的繼續說道,“唉......周行己的助理剛纔打電話來,你走進別墅的門,他纔會匯一半的款。朵朵,你一定要加油,這可是我們好幾個月的薪水呢。”
奸詐的商人,不相信我的實力!如果不是爲了錢,姐纔不會在這樣炎熱的天氣出來接活呢。
言朵朵不悅的在心裏嘀咕着,視線慢慢看向在灰暗的夜幕中亮起燈光的別墅,深呼出一口熱氣,隨意的整理着身上的婚紗,慢悠悠的向燈火通明的別墅走去。
別墅內裝飾得十分喜慶,血紅色玲瓏綢緞,遍地的紅豔玫瑰花,濃香撲鼻,血色撩人,站在裏面像是站在“血腥”的戰場上。
言朵朵對於有錢人的品位有些不敢苟同,捏着小巧的鼻子快步地走着,再耽誤下去,說不定主角已經被送入洞房了。
離宣誓臺不遠處的香樟樹下,她停了下來,這裏並沒有多少人會注意。
言朵朵四周查看了一下,探究地看着新娘婀娜多姿的側影,她正幸福地向宣誓臺走去。新娘挽着的中年男人,背影看起來有些眼熟,她並未多想,眼看着新娘就要靠近背對着賓客的新郎,她飛快地繞到了宣誓臺的位置。
婚慶主持人正賣力地誇讚着新娘的美麗和優雅,被突然冒出來的言朵朵嚇了一大跳,手裏的麥克風滑落而下,言朵朵快速傾身接住。
“行己,不要和她結婚。你說過,你只愛我,你不能丟下我......和我們的孩子。”
……
向南咬牙切齒,氣的全身顫抖,眼睛裏的狠氣,像是要喫人,心裏一直着急想要罵回來。
言朵朵對她的心裏動向瞭如指掌,沒有給向南回嘴的時間,突然激情高昂的對着話筒高喊起來:“各位親朋好友,我纔是行己喜歡的人,希望大家祝福我們,給向小姐造成的傷害,行己說了,他會用金錢補償,希望向小姐不要再糾纏於她,給我們一個安定生活。”
言朵朵一下子成了今晚上的主角,她公然搶人的做法嚇傻了很多人,即使現在的社會再開放,人們還是無法適應這樣戲劇化的搶親事件。
向南忽然暴怒的撲了過來,死死的拽住了言朵朵的婚紗,用力撕扯着,言朵朵想要推開她,頭紗又被拉抽扯住了,她彷彿是要扯下她的頭皮,狠勁十足。
言朵朵放棄頭紗,黑如墨汁的秀髮披散在肩膀上。
向南伸出手欲要抓住她的髮絲,她連忙後退,身上看起來華麗的婚紗像是廉價的抹布被輕易的撕裂而下。
婚紗緩緩的掉落下來,向南豔紅的脣瓣將要露出笑意,又冷了下來。
言朵朵輕拍着身上的連體褲輕笑出聲,“向小姐,不好意思,讓您失望了。我既然能來搶人,就做好了隨時應對突發狀況的準備,像你這樣野蠻的女人保不準要撕了我的婚紗泄憤。”
“啪啪......”人羣裏突然想起來掌聲,很清脆,很刺耳。“婚禮結束了,各位散場吧。”賓客下一位身材高大挺拔的男子緩緩的站了起來,西裝革履,頭上帶着不相稱的鴨舌帽,遮住了眼睛和鼻子,他的聲音很好聽,渾厚中帶有傲慢和冷漠。
“行己,你爲甚麼讓她鬧我們的婚禮......”向南激動看向男子的方向,嬌媚的眼眸蒙上了一層霧氣。
周行己?言朵朵不悅的撇了撇嘴巴,不能明白他此時爲甚麼會出現,改來不來,搞甚麼飛機!像是感覺到言朵朵的不悅,周行己拉開了鴨舌帽,與她對視着。
言朵朵整個人愣住了,水潤的眼中驚恐慢慢放大,她踉蹌的後退了兩步,心跳飛快加速,心快要跳出身體。爲甚麼看着他的眼睛,甚麼都感應不到!“朵朵,你怎麼了,聽到請回答。”耳朵裏的通訊器忽然響起向北的聲音,言朵朵也從剛纔的驚嚇中驚醒過來,延會的賓客已經走的差不多,環視一週,連向南和周行己都不在了。
她連忙撿起地上的頭紗,繃住散亂的頭髮,無視欲要和她說話的向禹林,快步的追了出去。“你再不說話我就報警。”
向北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強硬中帶着濃烈的擔憂。“周行己和向南出去了沒有?”
言朵朵有些焦急不安,她不能讓周行己就這樣走了。他和別人太不一樣了,他到底是甚麼人!“我姐坐車離開了,周行己?是不是別墅門口那個......”沒等向北說完。言朵朵拿下通訊器,隨手塞進了胸口,急切的跑出了別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