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確診阿爾茲海默症後,樓心月成了周嶼禮曾經最盼望的那種“模範妻子”。
她忘了自己愛拈酸喫醋,不再在他夜不歸宿時一遍遍電話追問查崗;
她忘了曾最重視的結婚紀念 日,不再像從前那樣滿心期待禮物和燭光晚餐;
甚至遭遇追尾事故被送進醫院,在醫生詢問家屬聯繫方式時,她也只是微微一愣,隨即輕聲答道:“不好意思,不記得了,我一個人就行。”
整整七天,她獨自掛號、看診、換藥。
七天後的傍晚,她默默收拾好東西,準時出院。
剛走出醫院大門,一輛限量款勞斯萊斯便停在她面前。車窗降下,男人的側臉輪廓分明,英俊如常。
他瞥了眼面色蒼白的樓心月,語氣輕諷:“樓心月,你還在跟我置氣?”
“住院了也不告訴我,以前不是磕破手指都要找我哭上半天麼?”
置氣?
樓心月手指微微一蜷,如實回答:“沒有......”
她不記得自己是不是又跟周嶼禮生氣了。
早發性阿爾茲海默症,病情發展得很快。
她剛要開口坦白,周嶼禮卻已冷聲打斷:“沒有?那你爲甚麼一週都不聯繫我,連紀念 日都故意不過?”
……
2
傭人點頭應下,很快取來了盒子。
打開,裏面赫然是一份離婚協議,樓心月輕輕扯了扯嘴角,眼底一片木然。
這場聯姻,周嶼禮本就不是自願。
若非當年周老爺子病重,希望能在有生之年看見他成家立業,他恐怕也不會答應。
領證當天,他便將這份單方面簽好的離婚協議甩給她,冷淡開口:“樓心月,我和你結婚只是爲了讓爺爺安心,我們遲早會離婚的。”
那時,她尚且滿心愛慕,悄悄把協議藏進櫃子最深處,還抱着日久生情的天真念想。
卻萬萬沒想到,如今竟是她自己,親手將這份協議重新拿了出來。
她翻開協議,在右下角鄭重簽下自己的名字,而後發給了律師。
那頭很快回復:“樓小姐,協議沒有問題,即刻生效,離婚證會在一個月後準時發放。”
樓心月低低“嗯”了一聲,收好協議,起身開始收拾行李。
三年間,她一直精心經營着這個家,以至於一整理,才發現物品多得她一籌莫展。
她搬出幾個紙箱,剛收拾一會兒,大門忽然被打開。
她抬起頭,直直撞進周嶼禮深邃的眼眸裏。
他皺着眉,看向滿地的紙箱:“你沒事收拾東西做甚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