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永初三十年,正值大雪。
雲舒寧跪在雪地裏已經三個時辰了,她消薄的身子彷彿要被大雪淹沒。
“皇后娘娘最近有些不舒服,勞煩雲貴妃抄些經書替娘娘祈福健康平安。”
皇后的貼身嬤嬤揚着下巴,嘴裏雖說的是雲貴妃,眼睛裏卻滿是不屑。
天下誰人不知道,雲舒寧的貴妃之位是靠賣子求榮得來的。
這種人,就應該在後宮裏被羞辱踐踏。
雲舒寧的身子已經被冷風吹得搖搖欲墜,她沒有求饒,因爲不管林落做得有多過分,蕭景淵始終站在她身後。
“是!”
一疊宣紙,一支紫毫筆,卻唯獨缺了最重要的墨。
“鳳儀宮沒有墨條了,請貴妃娘娘用自己的血作墨汁吧!”
冷風無情地颳着,雲舒寧虛弱地咬破指尖,鮮血如梅花,點點滴落。
由於在寒冬臘月裏,她的手早已僵硬麻木,寫出的經書也歪歪扭扭。
林落披着上好的狐裘,神情慵懶,“久聞雲貴妃是才女,可這一手的字,卻令人着實噁心。”
“去!幫雲貴妃清醒清醒。”
……
2
冷宮離鳳儀宮很遠,雲舒寧空有貴妃之名,卻活得比宮裏最低賤的官女子還要卑微。
她頂着風雪,一步步走回冷宮,路過的侍女和奴才都竊竊私語:
“甚麼貴妃娘娘啊!活得連婢女都不如。”
“住在冷宮裏的貴妃,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皇上和皇后娘娘彼此陪伴那麼長時間,他們同甘共苦,那是她一個外人就能插進去。”
夜色漸濃,雲舒寧被凍得瑟瑟發抖,本就沒有痊癒的身體,此時更加遍體鱗傷。
她虛弱地摔在雪地上,全身冰涼,雪花飄在雲舒寧的臉上,她緩緩闔上了眼。
過了許久,雲舒寧的上方忽然出現一把傘,她怔怔地望着對方,而蕭徹稚氣未脫的臉上則出現一抹嫌惡。
“如果再敢讓我母親不開心,就別怪我S了你。”
那雙和雲舒寧如出一轍的眼睛,現在像只護食的老虎般,惡狠狠地盯着她。
雲舒寧知道他說的是皇后,當年蕭徹剛出生,她還沒來得及看一眼,就被蕭景淵抱給林落。
這些年她做的小衣裳和鞋子都被林落一把火燒了乾淨。
後來蕭徹長大了,怕林落難過,就派人把雲舒寧壓在地上,然後用她縫線的針,扎向她每一個指尖。
十指連心,雲舒寧竟然覺得比生孩子那晚還要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