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棄我四十多年的初戀顧衛國,瘋了。
聽說他得了老年癡呆,連那身價過億的親兒子都不認,可他偏偏只記得我的名字。
他大冬天在我家門口守了三天三夜,手裏死死攥着當年送我的半塊玉佩,嘴裏只念叨着要見我。
鄰居們都唏噓不已,說這是刻在骨子裏的愛,連腦子壞了都忘不掉。
我家老伴聽不下去了,提着掃帚就要出門趕人,我攔住了他。
“讓他在外面凍着,凍死了我好去喫席!”
2
那是1974年。
我是紅星村赤腳醫生的女兒。
顧衛國是那批知青里長得最好看的,但也最心高氣傲的。
剛下鄉那天,他穿着白襯衫,手腕上戴着梅花牌手錶。
站在灰撲撲的知青堆裏,像畫報裏走出來的貴公子。
可不到三個月,他就把帶來的錢票花光了,手錶也換了糧食。
那年冬天。
他因爲幹活太慢,工分不夠,連口糧都分不到。
我第一次正式見到他狼狽的樣子,是在牛棚邊。
他縮在草垛裏,爲了搶一口豬食,跟村裏的賴皮狗打架。
看到我路過,他那雙桃花眼裏瞬間流露出求生的渴望:
“這位同志……能不能借我一點喫的?等我將來出人頭地了,我一定會還你的……。”
我那時才十八歲,心軟,又是個看臉的年紀。
於是把他拖回了衛生所,給他灌了薑湯後又給他處理好了傷口,還偷了家裏給我爹留的半個白麪饅頭塞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