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拋棄我四十多年的初戀顧衛國,瘋了。
聽說他得了老年癡呆,連那身價過億的親兒子都不認,可他偏偏只記得我的名字。
他大冬天在我家門口守了三天三夜,手裏死死攥着當年送我的半塊玉佩,嘴裏只念叨着要見我。
鄰居們都唏噓不已,說這是刻在骨子裏的愛,連腦子壞了都忘不掉。
我家老伴聽不下去了,提着掃帚就要出門趕人,我攔住了他。
“讓他在外面凍着,凍死了我好去喫席!”
......
“林大姐,你也太心狠了,人家都在這凍了三天了。”
“是啊,S人不過頭點地,人家都這樣了,你還端着甚麼架子?”
“要我說,這老陳也是小心眼,都多大歲數了還喫這乾醋,不讓人進門。”
門外傳來周圍的鄰居大媽小媳婦們的議論聲。
我家老伴老陳黑着臉,氣得胸口起伏不定。
“素素,你別攔着我!當年這老不死的把你害得那麼慘,現在腦子壞了就想來裝情聖?我非打斷他的腿不可!”
“坐下吧。”
……
2
那是1974年。
我是紅星村赤腳醫生的女兒。
顧衛國是那批知青里長得最好看的,但也最心高氣傲的。
剛下鄉那天,他穿着白襯衫,手腕上戴着梅花牌手錶。
站在灰撲撲的知青堆裏,像畫報裏走出來的貴公子。
可不到三個月,他就把帶來的錢票花光了,手錶也換了糧食。
那年冬天。
他因爲幹活太慢,工分不夠,連口糧都分不到。
我第一次正式見到他狼狽的樣子,是在牛棚邊。
他縮在草垛裏,爲了搶一口豬食,跟村裏的賴皮狗打架。
看到我路過,他那雙桃花眼裏瞬間流露出求生的渴望:
“這位同志……能不能借我一點喫的?等我將來出人頭地了,我一定會還你的……。”
我那時才十八歲,心軟,又是個看臉的年紀。
於是把他拖回了衛生所,給他灌了薑湯後又給他處理好了傷口,還偷了家裏給我爹留的半個白麪饅頭塞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