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的時候,姐姐給我端來一碗肉湯。
湯裏有一股怪味,又腥又衝,像耗子藥。
姐姐不敢看我,手一直在抖,湯灑出來好幾滴,落在桌上燙出幾個油點子。
爸媽死得早,昨天來相親的那個男人指着我的鼻子罵。
“帶着這個拖油瓶,誰敢娶你?除非他死!”
姐姐回來後,半夜坐在牀頭,盯着那把生鏽的菜刀看了很久。
她以前很疼我的,有好喫的都留給我。
可自從那次爲了給我湊醫藥費,她去賣血昏倒醒來後,看我的眼神就變了。
她把碗往我面前一推,帶着哭腔。
“喝吧,喝了腿就不疼了。”
我看着那碗湯,肚子咕咕叫。
我是個瘸子,但腦子不傻。
我知道喝下去會怎麼樣,但我還是端起來了。
我最怕姐姐皺眉頭了。
我大口大口地喝,湯很燙,喉嚨火辣辣的。
姐姐背過身去,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我把碗底都舔乾淨了,擦擦嘴。
肚子開始絞痛,像有把刀在裏面攪,眼前發黑。
我趴在桌子上,用最後力氣說。
“姐,湯真好喝。”
“以後我自己睡,不吵你了。”
1
晚飯的時候,姐姐給我端來一碗肉湯。
湯裏有一股怪味,又腥又衝,像耗子藥。
姐姐不敢看我,手一直在抖,湯灑出來好幾滴,落在桌上燙出幾個油點子。
爸媽死得早,昨天來相親的那個男人指着我的鼻子罵。
“帶着這個拖油瓶,誰敢娶你?除非他死!”
姐姐回來後,半夜坐在牀頭,盯着那把生鏽的菜刀看了很久。
她以前很疼我的,有好喫的都留給我。
可自從那次爲了給我湊醫藥費,她去賣X昏倒醒來後,看我的眼神就變了。
她把碗往我面前一推,帶着哭腔。
“喝吧,喝了腿就不疼了。”
我看着那碗湯,肚子咕咕叫。
我是個瘸子,但腦子不傻。
我知道喝下去會怎麼樣,但我還是端起來了。
我最怕姐姐皺眉頭了。
……
2
我以爲死掉就是睡覺。
但我很快發現,自己正在往上飄。
我低頭一看,嚇了一跳。
我看見了破舊的屋頂,看見了房樑上掛着的陳年蜘蛛網。
再往下看,我看見了桌子,還有趴在桌子上的我自己。
那個“我”,一動不動,臉色發青,嘴角還掛着一點油漬和血沫子。
眼睛半睜着,灰濛濛的,沒光了。
真醜啊。
我從來不知道自己死相這麼難看,怪不得那個S豬的說我是個晦氣包。
姐姐轉過身來了。
我以爲她會鬆一口氣。
以爲她會癱坐在椅子上,擦擦汗,說一句“終於解脫了”。
可是沒有,姐姐臉上全是淚。
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