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在牀頭櫃上嗡嗡地震個不停,活像只惱人的大蜜蜂。
東安把臉深深埋進枕頭裏,試圖屏蔽這噪音。可那震動聲頑強地持續着,屏幕上“騰瑾”兩個字閃爍得鍥而不捨。她終於認命地伸出一隻手,摸索着按下免提,又迅速縮回被窩。
“東安!你聽到沒有?這次真不能再拖了!”
騰瑾的聲音立刻炸滿了整個房間,每個字都透着火急火燎的勁兒。東安眼皮沉得抬不起來,意識還在夢境的邊緣打轉。
“嗯......”她含糊地應了一聲。
“那就這麼說定了!星期一晚上七點,萬達的雨菲餐廳,12號桌!你再敢放鴿子,我、我就直接S到你家去!”騰瑾的聲音陡然升高,“你別以爲我懷孕了就不能收拾你!”
“好......好......”東安閉着眼胡亂答應,“姐,我知道了......”
“你最好是真知道了!穿漂亮點!化妝!聽見沒?”
電話終於掛了。
房間裏重新陷入安靜,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晨間車流聲。東安把自己更深地裹進被子裏,貪戀着最後一點睡意。昨晚趕圖紙趕到凌晨三點,早上全靠鬧鐘把東岑轟起來自己去上學,她現在困得靈魂都要出竅了。
等等。
她剛纔答應了甚麼?
混沌的腦子開始緩慢運轉。相親。又是相親。雨菲餐廳。星期一晚上。
“啊——”一聲哀嚎悶在被子裏。
東安從被窩裏鑽出來,頂着一頭亂翹的短髮坐起身。晨光從沒拉嚴的窗簾縫裏擠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刺眼的光。
……
星期一早晨,東安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從七點開始,騰瑾的連環call就沒停過。
“裙子!穿那條淺藍色的!”
“妝要化,但不許化太濃!”
“說話聲音小點,別動不動就哈哈哈!”
“人家叫曹行,曹操的曹,行動的行,記住了啊!”
東安舉着手機,一邊嗯嗯啊啊地應着,一邊在手忙腳亂地找那雙塵封已久的高跟鞋。鞋找到了,可惜左腳那隻鞋跟有點松,走起路來會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姐,我快遲到了,先掛了啊!”
“最後一句!別帶東岑!聽見沒?人家是黃金單身漢,你別一上來就嚇跑——”
“知道啦知道啦!”
東安果斷按掉電話,長舒一口氣。抬頭看了眼時鐘,慘叫一聲抓起包就往外衝。
一進公司,她立刻成了全辦公室的焦點。
“喲,東安,今天這是要去領獎啊?”對桌的老王端着茶杯,眼睛在她身上轉了兩圈。
“見鬼了見鬼了,”隔壁工位的小林湊過來,伸手想摸她裙子,“這材質......淘寶爆款?”
“你是不是生病了?”連平時不怎麼說話的前臺妹妹都探過頭來,“需要幫你叫救護車嗎?”
東安扯出一個假笑,把包重重放在桌上:“都幹活去!沒見過美女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