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煜和蘇嫿的仇,從穿開襠褲的時候就結下了。
六歲的蘇嫿垮着小臉把搶她娃娃的梁煜反鎖進狗籠子,任憑他在裏頭吼得震天響。
當天晚上,梁煜就攥着給狗剃毛的推子,趁蘇嫿睡得正香,報復性地剃光了她一頭烏髮。
蘇嫿把梁煜絞盡腦汁寫給隔壁班花的那封情書,在學校午休廣播裏,聲情並茂地朗誦了一遍。
第二天,梁煜就帶着人把蘇嫿的初戀男友堵在巷子裏“談心”,“談”到對方臉色發白,當天就和蘇嫿分了手。
兩個人就這麼雞犬不寧地相處了十幾年。
所有人都覺得,這對青梅竹馬是前世的冤孽,今生的對頭。
直到一紙婚約從天而降,把這對相看兩厭的人強行綁在了一起。
圈裏人私下議論紛紛,賭他們不出三個月就得散夥。
可某次牌局,有人多喝了幾杯,湊到梁煜跟前討好,“要我說,蘇小姐那性子也太嬌縱了,半點不饒人,哪有大家閨秀的樣子。”
話沒說完,斜倚在沙發裏的梁煜,慢悠悠地掀起眼皮,薄脣銜着煙,輕飄飄的睨了一眼那人,嗤了一聲。
“我老婆,也是你能說的?”
事情很快傳到蘇嫿耳朵裏,她坐在餐桌前,紅了眼眶。
人人都說他們是對冤家,可沒人知道,七歲的的梁煜會看到她被人笑話,便陪着她一起剃了頭髮。
會在她胡亂廣播後被校長責罵的時候,拽着一張臉進了門,說都是他主意。
……
蘇嫿心裏一動,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
給他一個機會,讓他說明白,也許這一切只是個可笑的誤會呢?小說裏不都這麼寫嗎?
下一秒,擦肩而過的男人帶起了一陣風,吹散了她臉上未盡的淚痕。
他猛地將關皎皎抱在懷裏,任由女人的拳頭捶打在他的背上。
“皎皎!嚇死我了你!別再跑了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男人的聲音顫抖,語氣中是幾乎有些卑微的請求。
蘇嫿呆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那個向來桀驁不馴,甚至連哄她都帶着幾分痞氣的男人,此刻卻低眉順眼地任由關皎皎打罵,一味地道歉、哄勸。
“是我不好,是我的錯,別生氣,乖,我們回去再說。”
那是她窮盡十幾年時光,都未曾窺見過的,屬於梁煜的另一幅模樣。
這時,那邊的男人俯身不知說了些甚麼,女人的情緒終於緩和下來。
二人轉頭的一瞬間,梁煜望見了不遠處的身影。
他腳步一頓,眼裏閃過複雜情緒。
蘇嫿戴上墨鏡,強扯了扯脣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意,轉身離去。
她越走越快,最後幾乎是小跑起來
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