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孃是洛陽出了名的河東獅。
一把嗓子,令人聞風喪膽。
治得阿爹瑟瑟發抖不敢與女子說話。
阿爹的好友全笑話他是窩囊廢。
直到一日阿爹帶回一個面若桃花的小娘子。
就算腿肚子打顫也要和阿孃對着幹。
「阿若已經有了我的骨肉,你一個莽夫之女實在配不上正妻之位,我要抬阿若做平妻。」
這次阿孃沒有大吼大叫,只是淡然開口。
「好,都隨你。」
在洛陽,世人皆知沈御史有個彪悍娘子。
沈御史花天酒地了,他娘子河東獅吼。
沈御史疏於公務了,他娘子河東獅吼。
沈御史懶惰想告假不上朝了,他娘子更是河東獅吼。
一把嗓子粗獷洪亮,能把人耳膜震破。
而這個河東獅便是我阿孃,祖母不喜歡阿孃,總覺得阿孃行爲粗鄙,家世不高,外祖只是個鄉野莽夫,祖母覺得阿孃配不上阿爹。
……
「母親還是不要操這些閒心了,我還要爲夫君做湯,近日他喉嚨有些不舒服。」
阿孃輕飄飄的一句話堵住了祖母的嘴。
祖母比任何人都知曉,沈家有如今這般好的光景,皆是因爲阿孃,她心中有怨,可她根本不敢與阿孃正面起衝突。
「夫人,老爺回來了。」
婢女櫻桃從外面急匆匆跑來,滿頭大汗,小臉紅撲撲的。
阿孃不禁失笑。
「回來便回來了,瞧你急的。」
櫻桃支支吾吾,三緘其口。
大概是櫻桃的反常讓阿孃察覺,阿孃終於捨得抬頭,竈臺炎熱,打溼了阿孃額前的碎髮。
「你到底想說甚麼?」
櫻桃是阿孃陪嫁丫環的女兒,是家生子,自從她的阿孃去世後,便一直跟在阿孃身邊,她猶豫半晌,終是艱難開口。
「老爺他......帶回來一名女子。」
阿孃鬆了口氣,撲哧一笑。
「我當多大事呢,這次又是甚麼?孤女?還是乞丐?還是逃難來的?」
不怪阿孃覺得這種事稀疏平常,阿爹有一個致命弱點,那便是菩薩心腸,在他最窮的時候就敢在上京趕考的路上將自己所有的乾糧拿出來給乞丐,給流浪貓狗喫,自己飢腸轆轆,卻還傻呵呵的笑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