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不早了,睡吧。”
男人低沉磁性的聲音猛然把姜燦的思緒拉回來。她一抬眼正對上他深邃如墨的雙眸,那裏面翻湧着她捉摸不透的情緒。
姜燦緊張的握了握裙襬,心跳也不由得加快了。
自從進了這個房間她就一直在牀沿坐着,保持這個姿勢好久,脊背都僵直了,身上的婚紗也不曾換下來。直到男人洗完澡從浴室走出,她才清醒的意識到,今晚她要跟眼前這個男人度過他們的新婚之夜。
然而她根本不知該怎麼跟新婚丈夫相處,況且她還是替嫁過來的。
以一個豪門私生女的身份,替姐姐下嫁給這個一貧如洗的男人,只爲了完成兩家上一代定下的婚約,得到那筆數目可觀的陪嫁。
有了錢,媽媽的病纔有救,弟弟才能繼續學業,一家人才能好好生活。
姜燦深吸一口氣,小兔子一樣戰戰兢兢往洗手間走。“我......我也去洗洗。”
男人眸色一窒。
姜燦起身迅速溜進洗手間,剛想鎖門,卻發現這扇破舊的木板門上連個插銷都沒有。她怔了怔,儘管從前的日子也不好過,但還不至於像這般窮困潦倒。
她眼圈微微紅了,在洗手間裏躊躇,久久沒有脫下衣裙。
門外的男人似乎瞭解她的心思,忽然沉聲道:“我去外面抽根菸,你慢慢洗。”
姜燦心口一緊,趴在門上聽,他的腳步漸漸遠離,大門咯吱一聲響,就聽不見甚麼了。
斑駁牆壁上那個大紅喜字略顯蒼白。結婚前一天一場颱風席捲了這個城市,馬路上隨處可見吹落的廣告牌和被攔腰截斷的大樹。姜燦便在這一片狼藉之中嫁了人。
沒有漂亮的婚車來接她,她走了很遠一段才上了那輛不起眼的麪包車,跑了不知多久才進了村,泥濘的小路把她鞋子和婚紗都弄髒了。
……
姜燦大腦一片空白。
她感到一個火熱的胸膛緊貼着她後背,還聽見熾烈的心跳聲。他身上的男人氣概將她嚴密包裹,她深吸一口氣,四肢依然僵硬的無法打開。
男人的手驀然停住。
“知道我是誰嗎?”
姜燦一怔。
他想說的是,他是她的丈夫,這是他們的新婚之夜,夫妻之間這種事是天經地義的。
然而姜燦卻真順着他的問題,怯生生給了一個答案:“我知道......你是顧莽。”
他眼眸微眯,脣角輕輕上揚。
顧莽......呵,難爲她知道這個名字。
只可惜他根本不是顧莽。
她也不是姜瑤。
其實從她進門那一刻他就看出來,她只是個替代品。雖然不知其中原因,但依着姜家大小姐的脾氣是絕對不可能下嫁給一個鄉野村夫的。
不過無所謂,她是替嫁,他也是替娶,兩人扯平了。
“顧莽......”
他回過神,一低頭對上那雙似水美目,她嬌羞軟糯的神情像一隻無形的手,猛然抓住他心底某個不爲人知的地方。
……
她披上件衣服,出門來到院子裏,看見顧莽正在晨練。
他光着上身,兩隻手交替着舉啞鈴,渾身小磚塊似的肌肉被晨光一照,他彷彿太陽神從天而降。姜燦小臉微微發熱,輕聲向他問候道:“這麼早啊!”
顧莽回頭,淡淡瞥她一眼。
姜燦環顧四周,這個院子不大,有些凌亂,橫七豎八的擺放着沙袋,拳擊手套,棒球棍,啞鈴這類東西。她心頭一緊,不敢說傳言是不是真的,但顧莽平時打架肯定少不了。
不知道這個男人脾氣怎麼樣?
聽說這邊人們大男子主義嚴重,喝醉了酒打老婆是常有的事。
姜燦咬了咬嘴脣,小步走上前,幾乎是提着氣息問他:“那個......早飯吃了沒?”
“沒有。”男人甩出冷冰冰的幾個字,“你去做吧。”
姜燦點點頭,一回身跑進廚房。
她幹活兒麻利,沒多久就弄出一鍋小米粥,煎了雞蛋餅,還特別切了一盤醬牛肉推到顧莽跟前。
顧莽抬起頭,正對上她笑意盈盈的大眼睛,忽然心頭一動,夾起塊牛肉放進她盤子裏。
姜燦一怔,剛想推辭,只聽這個男人低沉的聲音道:“多喫點,這麼瘦!”
“哦......”
她抿抿脣,其實她有很多話想跟顧莽談。比如她想爲昨晚抱歉,明明是新婚夫妻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卻弄的好像他強迫她一樣。
又比如,她想問問他以後的打算,他們是夫妻了,日子總該有個規劃。
……